“我就说!万象林外围,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能直达‘万法回廊’的契机!原来是……”
蒙石脸色一变,心中暗叫糟糕!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霜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回宗,还恰好撞破了现场!他连忙停下手中动作,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沉稳的表情,正想开口解释。可瞥见小淇就在一旁,赶忙转成神识传音:(师妹别着急!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听我细细道来!)
霜寂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正好!蒙石!给本座说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何要为一个外人做到如此地步?!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怪本座将此事捅到祖师堂前,请门内众长□□议!治你一个叛宗之罪!)
与此同时,霜寂意识到蒙石是为了不让小淇听到,一道隐晦的神念也悄然散出,暂时隔绝了这片区域,以保证小淇绝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蒙石见霜寂没有当场发作,而是配合自己神识沟通,心知此事还有转圜余地。他立刻收敛心神,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师妹,切莫动怒,且听我解释。此事……说来话长。)
蒙石快速将小淇的来历、与旅社的渊源、先前演唱会的风波、以及凛渊拒绝收徒、自己暗中相助希望小淇能获得合适法门(卖人情)、将来再劝凛渊收徒将人才留在寒江派的打算,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最初“投资未来掌门”的小心思,重点突出了“爱才”与“弥补凛渊过错”。
(……我本意只是给她一个接触更高层次功法的机会,算是结个善缘,也为劝服凛渊那倔驴增添一份筹码。谁曾想……她竟有如此造化,直接得到了《帝休缚天诀》的认可!)蒙石的神念中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事已至此,传承已择主,异象已生,我总不能当众否认,自毁藏宝阁灵性之心,也绝了这孩子的道途吧?只能先顺水推舟,替她解围。)
霜寂静静地听着,冰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待蒙石说完,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神识传音如同冰珠溅玉:(好啊,好一个将错就错,蒙大掌门真是好大方啊!镇派传承,说给外人就给外人了?你当寒江派万载基业是你一人之私产吗?)
蒙石被噎了一下,苦笑道:(师妹言重了,我岂敢如此想?我这不是想着,先解了眼前之围,稳住局面。之后,再好好劝说凛渊,务必让他将小淇收入门下。如此一来,她得了传承,又成了我寒江派弟子,岂不是两全其美?传承也并未外流啊!)
(说得好听!)霜寂毫不客气地戳穿:(那你方才急匆匆在此抹除痕迹,而不是先去稳住这丫头,将她留在宗门,又是为何?是怕人发现你这掌门做的手脚,急着‘毁尸灭迹’吧?没想到,这监守自盗的‘贼’,还真是我们的掌门师兄!)
蒙石被她说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但对方句句在理,他无法反驳,只得叹道:(是,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行事有些……欠妥。但木已成舟,师妹你看,此事该如何收场才好?总不能再将传承强行收回吧?这帝休木已经化为嫩枝,想收也收不回了……)
霜寂沉默了半晌,冰紫色的眼眸中寒光流转,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最终,她抬起眼,看向被自己灵力禁锢,正满眼警惕和不安地望过来的小淇,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蒙石,神识传音冰冷而决断:
(传承,绝不能就此流出寒江派。这是底线。)
蒙石心中一紧:(那师妹的意思是……?)
霜寂的目光重新落回蒙石身上,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勾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不是说,凛渊拒不肯收徒吗?好。这次,由不得他不答应了。)
霜寂那冰冷的决断,如同最终宣判,在蒙石的识海中回荡。蒙石心中苦笑,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而且看霜寂这架势,是打定主意要逼凛渊就范了。他看了一眼被霜寂灵力禁锢,却强自镇定的小淇,心中暗叹一声,也罢,事已至此,唯有硬着头皮走到底了。
(既如此,便有劳师妹一同前往了。)蒙石的神识传音带着一丝无奈。
霜寂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同时禁锢着小淇的灵力却微微松动,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只是依旧确保她无法脱离掌控。
下一刻,蒙石大袖一拂,一道浑厚的灵力卷起小淇。霜寂亦同时而动。两道惊鸿,一银一白,裹挟着小淇,瞬息间便离开了藏宝阁范围,朝着寒江派宗门深处,那片最为寒冷孤寂的雪域冰峰疾驰而去。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一座散发着亘古寒意的孤绝冰殿之前。冰殿并无华丽装饰,线条冷硬简洁,仿佛本就是雪山的一部分。殿门紧闭,门上覆盖着一层厚实无比、流转着无数深蓝符文的冰晶壁垒,隔绝内外,正是凛渊布下的闭关禁制。殿周风雪永驻,寒气刺骨,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显得异常昏暗。
站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冰殿前,霜寂那万年冰封般的脸庞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波动。冰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破碎的冰晶在旋转,倒映出这座冰殿亘古不变的冷寂。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愿多看,但那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却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无涟漪。
蒙石似乎对着反应早有所料,不过依然一言不发,绝不会去刻意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