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清楚听到了这丝“不谐”,也是在转瞬间听出了其中的异样——那是无数不同源头、不同性质的“谣念”被强行糅合时产生的摩擦;是讹兽力量濒临枯竭,却要超负荷输出时的能量流转滞涩;更是这“终末谎言”本身,因其纯粹的恶意和毁灭性,与构成这树心巢穴基础的,那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灵茶树生机(正被小淇净化唤醒)之间,产生的最后、最激烈的本源冲突,所外泄的“杂波”!
尽管“不谐之音”是如此微弱,混杂在恐怖的幻象咆哮中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幻象力量即将完全爆发,从而达到顶点的那个临界瞬间,这“不谐”也达到了最大值!这一切在星澜眼中,赫然成为这恐怖幻像“乐章”结构,最不稳定、最脆弱的“节点”!
正是由于星澜捕捉到这微弱的“不谐”,契机出现了,就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幻象那近乎完美的沉浸感。它提醒着星澜:这令人绝望的“真实”,其“声音”的基底,是不稳定的、是仓促拼凑的、是存在致命弱点的!
与此同时,幻象中那些极端否定星澜音乐与存在价值的“声音”,因为这个契机,开始与他内心深处对音乐本质的信念(曾以琴音助小淇稳定心神,曾以旋律干扰讹兽领域)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你的音乐毫无价值?”
“不,我的琴声曾给予他人宁静。”
“你的存在带来灾厄?”
“不,我正在与同伴并肩作战,对抗真正的灾厄。”
“寒晓和小淇会因你而死?”
“不,真正的寒晓冷静强大,真正的小淇善良坚强,他们绝不会如幻象所示那般轻易崩溃、互相怨怼!”
……
这认知上的矛盾,结合那感知到的“结构不谐”,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瞬间照亮了星澜被恐惧笼罩的心神!
“是假的!这一切都是谎言编织的陷阱!”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星澜意识中炸响。
幻象的力量仍在疯狂侵蚀,试图将这点刚刚燃起的清明扑灭。但星澜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清醒!他意识到,按照寒晓之前“加持与干扰”的战术,此刻应该继续奏响《天籁清心咒》稳固心神——但这不够快!不够直接!
当对手倾尽所有,构筑一个庞大而脆弱的谎言世界时,最优的解构方式,或许不是小心翼翼地修补,而是……用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在其最脆弱的节点上,给予毫无花哨的一击!
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星澜做出了超越战术安排的、源自本能的决断:
放弃所有防御!放弃曲调章法!将自身的所有灵力、所有的意志、所有对音乐的信念、所有对同伴的担忧、所有对讹兽的愤怒……全部压缩凝聚,注入指尖,注入琴弦!
此时,星澜要的不是优美动听的乐章,也不再是限于干扰,而是——
一声断裂虚伪的绝响!一记粉碎结构的强音!
“铮——!!!!!”
如裂帛般的强音爆发!这不成曲调的、撕裂般的高亢音爆,正是他对那“终末谎言”最直接、最暴烈的回答!音波精准地“砸”在了星澜感知到的,那幻象力量结构最不稳定、最“不谐”的临界点上!
“噗——!”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那精心编织的,足以侵蚀心神的终极恐怖幻象,在即将完全笼罩三人的前一刻,结构被这记不讲道理的“强音”暴力扰乱、震散!幻象如同破碎的镜花水月,瞬间溃散,只留下一些混乱的残影和令人心悸的余波。
“啊——!!!”讹兽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惨叫!它的终极杀招被强行打断,遭到了恐怖的反噬!那团暗红的云雾虚影剧烈地明灭闪烁,慢慢地也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它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形态,气息骤降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