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着略有深意的程太医,又看着淡定自若的夫君,从他脸上什么也分辨不出,只能暗叹一声,此人不愧是她夫君,大反派。
程太医背起药箱,向两人告辞,“=老臣到时会如实跟陛下禀报,谢大人好好养伤。”
他大步越过尚毓告别后,刚出了屋子又朝屋里男才女貌,凑在一起天作之合的有情人瞥了眼,而后带着恶趣味的调侃,“谢大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您夫人对您可真好。”
他哈哈大笑,步子轻快,抬头看太阳高悬,清风宜人,却有些思念老妻了。
这成家过后的指挥使冷脸都看着比以往仪表堂堂,是他老了,不懂年轻人的心思了。谢指挥使的余光无处不跟着谢夫人走,出了屋子后,眼神巴巴地杵着屋外,直到人回来,这才安稳了。
尚毓虽然离了短短片刻,却一心为着谢清玄忙碌,她趁着程太医离开院落,才让桂文去找程太医询问有无开个强身壮体的雄风药。
她还是担心谢清玄可能那处有点问题。
不应该一夜七次理所应当吗?
程太医头一次被如此直白了当的要求羞得红了脸。
不害臊不害臊,世风日下,新婚夫妇也忒不把他当大夫看了,这都是轻易能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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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忙得很哪里还顾得上听关于一个臣子的病情,慰问过后,他只要确认谢清玄并未欺瞒诓骗于他,剩下的都不过尔尔。
毕竟皇帝富有五湖四海,疆域广袤无边,等待着他批复的折子浩瀚如烟,能抽出空去关心臣子的身体已经是皇恩浩荡。
“竖子,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咳...还没到改弦易张的时候...”皇帝揉了揉眉心,将折子往金雕龙壁的案几上狠狠一摔,清脆的啪唧声,吓得御前伺候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
他自个的身子还是有数的,今年冬日里感染的风寒,本就是个小毛病,可奈何身体底子不行,持续了一个多月稀稀拉拉的一直没好。
皇帝落下了时不时便要咳嗽两声的病根,太医院方子都开了个遍,价值连城的药材一副接着一副,喝的他看见都犯怵。
皇帝本就不多的食欲尽数打消。也不怨臣子们想赶紧将名正言顺的太子确立下来,这是看他不中用了,想另起炉灶了。
李大伴弓着身子上前,浮尘搭在他的臂弯,招来个机灵的徒弟,交待好一定要试好水温。“你小子把皮给杂家紧起来,去砌杯皇上惯喝的普洱。”
这茶最是提神醒脑,皇帝喝了觉得是灵丹妙药,就这么坚持喝下来了。这味道李大伴喝过,啧,涩得磨牙,他品不来。
李大伴接话,“皇帝,您何必和那些老古板的计较。气大伤身,若是被他们气到了,那就罚的他们下次不敢再犯,您才是天子。”
他是个鬼机灵的,分得清谁是他的主子,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重要的不是选好下家,而是在当朝者这里无功无错,切莫要轻率的得罪这王朝至高无上的掌权人,不然掉脑袋是小事,就怕牵连了宗族至亲。
人呐,总是顾此失彼,可别忘了这位还没咽气呢。
皇帝生的不是这些敢于直谏的忠臣,而是打着为他们谢家江山好的名义,指手画脚,从中煽动他的皇子们为这座冰冷又充满鲜血的王座闹得头破血流。
这并非是他的初衷。
“就你机灵。”皇帝被李大伴这么一说,心中那口子气也顺了,他是时候拿定主意了。只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好好修理一下狂妄无知未能藏好的野爪子。
这事还是得谢清玄替他跑一趟。
既然还要人替他办事,皇帝也就不吝啬这点指缝里的好处了。他想起来派了太医去问诊,交待李大伴,“你着人将方子里的药材都走朕的私库,务必要将朕的话带过去。”
“是。”
李大伴瞅了一眼端王,似笑非笑,“这是王爷的家务事,本不该我一个缺根少子的玩意来提醒您。王爷还是莫要偏心,毕竟是那位唯一的血脉,杂家体谅王爷父子情深,可...即使犯了错,好好教导便是,何必非打即骂。”
端王眸色黑沉,面上被点破的不自然被李大伴看了个清清楚楚。
啧,他话反正是带到了,若是有人非要试试触怒天威,他也管不住别人头上的脑袋。
而后李大伴换了副神情,脸上带上了真心的笑,对谢指挥使开口:“谢大人,杂家就将旨意带到了。还有劳您为陛下排忧解难了。”
谢清玄:“这是自然,一定不忘圣恩。”
李大伴把话带到,朝端王冷哼一声,这桩事要不是端王惹出来的,还用等到半个月后再出发?也不知这半个月,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还能惹出来多少事端。
端王冷脸怒视,不得不忍下这口气。他还没有胆大到敢当着皇帝身前的人就抚了面子。
尚毓从隔间后出来,她在后面听得分明,谢清玄得去江南一趟,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人谈话时靠得太近,声音太小,她不能靠细碎的字语拼凑出来。
既然谢清玄都不在府上,她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唱独角戏?
尚毓望着悠哉哉养病的谢清玄,鼓起脸质问他,“夫君,你要去哪儿?”
谢清玄手指夹着一页话本册子,翻过一页,没理尚毓的话。
尚毓察觉到谢清玄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暗暗着急。谢清玄真要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府上,端王妃没了顾忌说不得还会将谢清玄身上的敌视转到她身上,繁文缛节到尚毓身上,日子想必是平淡不了。
“夫君,你莫不是要丢下我?我们才成婚多久,你不喜欢我妨碍你公务我自是理解。可你知道的,我离不得你。我...离开你,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尚毓勾了勾谢清玄的小拇指,眼含春水。
谢清玄一顿,眼神才从书上挪开,问道:“那你想如何?”
“你带我走,只要你带上我,我保证不妨碍你公务。”尚毓眨眨眼,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势有他不答应不罢休。
谢清玄淡淡颔首,“行啊。“他敲了敲书面,“若有敌人行刺,第一个拿你挡刀。”
尚毓笑容一僵。
谢清玄看她不应声也学着她,勾起她的小拇指,笑意请冷冷地,“原来夫人不愿意?我还当夫人心中情深意切。既然如此,那便不带了,带上你这个累赘,我怕到时候逃跑都跑不掉。”
尚毓捏起拳头,嘴角抽抽,平复良久,才语气甜的能掐水,“当然愿意。谁让你...是我的夫君呢。夫君若是不幸丧命,日后我可怎么活呀。”
谢清玄被她这番带着重音的话逗笑了,本来他也没打算将她留在府里。没了他看护者,被人叼走了,他去何处说理。他主要是看在这几天她不辞辛劳的伺候,实在是辛苦。
“夫人愿意,便提前收拾吧。”谢清玄怕她光顾着看无聊的话本,倒时在路上缺少东西不方便置办。
尚毓殷勤地象征性替他捶了几下肩膀,眼神从书本封面移过去,松了口气。幸亏她藏得严实,若是被谢清玄发现了那本册子,她就麻烦大了。
尚毓连连点头,靠在谢清玄怀里,她有点累了,还是让谢清玄保证不能丢下她,不然他就每日做噩梦,梦见她不要他。
“夫人也是,若是违背,我会日日去你梦中...杀你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