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养这么一大家孩子,真不容易。
晴霜递过来包鱼食,挤了前来,“夫人,不用桂文姐姐跑一趟,奴婢这提前和船夫换了些。”
尚毓看见这张脸就想起来晴雯,但她能分的清楚,人都有私心,犯错的是另一个人,她不应该迁怒。
尚毓朝她略笑了笑,接过后抓了一把敷衍的喂了喂,便不想喂了,打算去船舱里休息。
她不至于和此人计较,温声和她说:“你跟着来吧。”
晴雯病逝的消息,端王府都人尽皆知。当时晴雯当天未能回来,晴霜就暗道糟了,可她事后想托人行个方便,没人敢得罪世子和王妃。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死在她面前,临走前还把自己的错处翻来覆去念了又念,她知晓晴雯是后悔了,也担心她走上自己的老路。
她们娘胎里就各处争,争母亲的养分,出了娘胎又争母亲的关注,她们就是想要压过彼此一头。可以说晴爽的心气,晴雯最了解不过。
她们生来为奴不假,可想攀附高枝从来不是错!她们也想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能有什么错?
凭什么晴雯死了,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还心安理得,午夜梦回时,她们可会扪心自问,觉得羞愧!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晴霜恭谨地跟在尚毓身后,把心底的纷杂想法都压了下去,进了船舱。
尚毓让人给她拿了个软凳,“坐着回话吧。”
旁边的桂文没有下去的意思,晴霜垂着头坐下,她没法子赶人,也明白了夫人的意思。这是防着她呢。
她再扭扭捏捏的到让人看了笑话,不如大大方方的把话摊开来说。
晴霜拿捏着合度的分寸,道:“夫人,我和晴雯都是您身边服侍的人,姐姐去世了,想必夫人也不好受。她死了也算抵了这孽债,还望夫人原谅她。”
尚毓没有追究的意思,人死如灯灭,至于原不原谅这件事还是当事人跟她说比较合适。
晴霜不动声色地上眼药,“可世子如此行事,摆明了不把您放在眼里,姐姐是您的下人再是不好也该您来处置。您别介意我心直口快。”
桂文早就劝过晴雯,可她没听,现在出了事却想着扯夫人这张大旗。万一真让她们爬了床,形势还会如此吗?
桂文对晴霜的观感连带着也差了。
尚毓看着性子软和,实则是个执拗较真的性子,她和晴雯不是没有感情,她是真想替她寻个好夫婿,多留她几年,免得早早有了孩子,踏进鬼门关里万事只能看命。
但不代表着她就要将自己的夫婿分给别人,谢清玄坏归坏,她们夫妻一体,本就不可分割。
晴霜此话有挑拨是非之嫌,但涉及到谢青玄,尚毓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语气也强硬了三分,“晴霜,你和晴雯一起在我身边长大,银钱定例我何曾亏待了你们?”
尚毓睨着眸子,神情严肃:“我刚成婚不久,就联合外人和我打擂台,这就是咱们的情分?”
她不仅气还不明白,为了一个男人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反正最后都得守寡。
谢清玄没能争过男主,死于非命。
晴霜一愣,嘴唇讷讷。
尚毓说着真生气了,她像只护犊子的母老虎,“晴雯犯了再大的错都是你的姐姐,你也知晓这个道理,夫君同我更是如此,我们结发立誓,他再怎么不是也是我的人。”
她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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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出去的那刻,在纸上勤恳记录的安庆就乐不可支。
他从桂文那里取了很多讨主子欢心的招数,其中之一就是汇报夫人今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一记录在册,给世子过目。
这项活能让安庆少挨罚,多拿银钱。
“她真这么说?”
谢清玄背着手支开窗户往外眺望,看着空空如也的甲板。
安庆觉得赏钱稳了,于是模仿地活灵活现,被他捏着嗓子扮演起来,激得谢清玄看他的眼神古怪起来。
谢清玄随手拿过来一张白纸,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女子的神情,而后掩饰的又在她的脸上画了个王。
顺眼多了。
安庆想了想,记起来,“还有就是,她给了夫人一封信。”
谢清玄顿时把笔一撂坐不住了,他找了个借口,“夫人如此惦念与我,正巧我忙完了公务,去看看她,免得她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