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十里梨花栈成为第二个藤花谷,但她一定不要她们的阿绮重蹈她和阿羡哥哥的覆辙。
一定不会!
祖孙母女三人各心怀心事,等一壶茶堪堪喝尽的时候,今日的聚便也散了。
钟绮从得音阁出来一路慢慢往听风轩走,回想着今天在得音阁母亲待自己的态度不同于往日,虽然只是细微差别,但血脉相连,母女亲情,她就是感受到了。
母亲和清衍姐姐之间的小动作自以为很小心,但她偏偏就是瞧见了:好几次母亲不知道要同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她看到清衍给母亲使眼色了。
这便够了,对她来说已然是母女温情了。
小的时候不懂,渐渐长大了,尤其自己便是女子,怎么会不懂母亲寡居多年的辛酸?
在烟州城中这么久,有时候遇到同大翁阿舅熟悉的长辈,他们虽然没有当着自己的面明明白白说明对母亲这么多年固守在栈中的惋惜,但言语之中的叹息和吞吐含糊她如今渐渐都能领会几分了。
母亲怕是真的有什么隐衷……
凡事皆有迹可循,往事不是不可寻摸,只是这些年来自己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冷到了极点,最温和的时候便是同今日这样的不冷不热……
钟绮想事情想的渐渐入了神,等抬眼看路才发觉自己已经走过了听风轩,再往前走两步便是锦云居了。
“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了?”钟绮自言自语着看向从青瓦花墙,院中也还有梨花在开。
开落无章,花开为序,花落作笺,这锦云居倒是别有诗趣。
钟绮正隔着花墙赏花,突然被一个倒吊下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啊……”钟绮疾呼一声急忙捂住未出口的惊恐,因为很快她就看清了那个人影的面容,是傅瑾之的侍从广白。
说来这一惊吓也是真不凑巧,傅瑾之用过午饭就把广白和扶桑从屋中支了出来,扶桑去后院帮寒山子晒药了,广白被寒山子嫌弃毛手毛脚会弄混了草药,所以才闲到在屋顶上挂尸,好巧不巧惊扰了栈中主人。
广白这小子向来惹祸容易,认错快,忙不迭地从花墙上闪身一跃,就到了钟绮面前。
“广白,你这是在做什么?”虽然已经稳住心神,但刚才那一下还是给钟绮造成了不少的恐慌,要不是及时看清了广白的脸,她那一声尖叫怕是都能传到随园那边儿去。
到那时怕是明霜和明思兄妹不知道又要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好险好险!
“好险好险!”钟绮看到站在与她相隔不过五六步的广白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禁失笑。
这人确实憨直!
“虽未至伏暑,但烟州一向湿热,想来比不得你们在锦官城来的习惯,这大中午的天,你怎么不在屋中,反倒在这里……”
“并非我有意在这里吓人,都怪寒山子那老芋头嫌我办事不牢靠。哼!我可是公子最信赖的干将。”
钟绮看广白一副恨不得要喊傅瑾之来给自己作证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姑娘可是笑了,我刚刚真怕姑娘被我吓到了。”广白说着悄悄朝院里看了一眼。
钟绮只做不察。
“你家公子可好些了?”
“多谢姑娘记挂,前两天公子醒来听说姑娘差阿落姑娘过来探望,还说要谢过姑娘。”广白见钟绮没事,这才说话大胆了些。
却没想到钟绮也是个擅长戏弄人的:“也不知道你家公子打算如何谢我?”
“想到小姐这么在意在下的谢礼。”
不知道傅瑾之是什么时候从锦云居出来的,钟绮和广白两人这个时候倒都只有一个念头。
钟绮:不知道自己和广白的话他听去了多少?也不知道被他误会了什么去?
广白:不知道自己和钟姑娘的话被公子听去了多少?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