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枚蛋,心里忽然被某种莫名的柔软填满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并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留在这个家里。
我是为了这些人,真的留了下来。
从那年起,每年复活节,邓布利多家就多了个奇怪的传统:
兔耳发箍会被翻出来戴一次,彩蛋游戏会在花园重复一次,而阿丽安娜——
她会在复活节清晨,把自己涂的一颗彩蛋,让猫头鹰带给我。
她从不解释,我也从不问。但我知道。
我是她第一个朋友。她心甘情愿相信的那种人。
213.
阿丽安娜的情况好转得几乎令人欣慰得不真实。
她的情绪不再像往常那样阴晴不定,魔力也从最初那种一触即爆的紊乱,变得柔顺温和。她甚至能和肯德拉一同出门晒太阳,偶尔小声说笑,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风好像变暖了”,我也能从中听出生活的缝隙里渗出的希望。
复活节假期很快结束,阿不思与阿不福思一早便收拾行李,踏上回霍格沃兹的列车。那天清晨,阳光照在他们离去的背影上,我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阿不思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些微妙的情绪交杂其中:感激、愧疚,还有一点点……不舍。
可惜我的休息也到头了。随着气温回升,打击手的任务又开始密集起来,暗巷、港口、边境——魔法世界永远不会真正平静。我能抽出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原本每两天一次的探访,被压缩成每周一次、两周一次,直到连肯德拉也轻声说,“你不用总往这边赶,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在我努力在任务与邓布利多家之间维持那一根名为“陪伴”的细线时,特拉弗斯的猫头鹰如一记重锤落下——一封标注着红色急件魔印的信。封口被撕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无法推脱。
我必须离开,且是很久。
我花了一整夜,将阿丽安娜这个阶段的魔药方案、每日魔力训练安排、引导方法一一写好装订,密密麻麻。然后是书籍——我从自己的书架上挑出最适合她的那些,不只是魔法理论,还有故事书、旅行随笔和手绘魔药材料图鉴。她该有个像样的世界,不止是四堵墙。
我最后找到肯德拉,把一条项链,挂件是一枚不透光,漆黑的石头,放在她手心——是早些年圣芒戈那些病人的礼物,有极强的抵御魔魔法攻击的作用。*[2]
“我不能保证阿丽安娜不会再次暴动,”我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宿命似的,“但我希望——如果真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你能撑到她冷静为止。”
肯德拉握着那项链许久,一言不发。我能看出她眼中的迟疑,还有一丝近乎赤诚的感谢。
离开前,我把一堆家用魔法道具整理在厨房角落,用纸包着,附了一张卡片写,“迟到的圣诞礼物。阿不思一定会嫌弃我不懂节日时间,但希望你们还是会用的,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我向阿丽安娜告别时,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廊,披着我给她买的那件蓝色斗篷。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紫色彩蛋——复活节她藏起来的那颗——小心翼翼地放进我掌心,“你下次回来,再还我。”
我点点头,想说“很快”,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离开了。飞跃英伦,跨过海峡,前往另一场未知的战斗。
而就在我披着黑袍消失在异国的夜风中,我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短暂地以为,也许我拼命煽动的翅膀真的能让时间的风暴改道。
可后来我才明白——原有的轨迹,并不是轻易就能撼动的。
我终究只是一只蝴蝶。
拼尽全力扇动翅膀,却可能也只能吹动一圈涟漪。
而命运的齿轮,早已不动声色地继续碾过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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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指路第五章,是圣芒戈病人赠与‘圣芒戈的梅林’的感谢礼物,伏笔回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