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英雄。”一个声音在人群边缘低声嗤笑,“她只是隐藏的另一种危险。”
“她确实不是你们定义下的英雄。”纽特平静开口,声音在静谧中尤为清晰。“她不需要你们的雕像、颂词或者报纸赞誉。确保不会再有孩子像戈雷登斯那样,在恐惧和压迫中变成下一个默然者。”
几名魔法部官员不以为然地交换视线,仿佛在等下一句更有力的反驳。但纽特没有继续争辩,他只是走向战区边缘,伸出手再次修复破损的建筑。
蒂娜这时也走向了那些尚在低语的议员,她的脸上带着战斗留下的擦伤,眼神却锐利如初。
“你们要清算什么?”她冷冷问道,“清算她在不被允许的土地上救下了整个纽约的那一夜?清算她代替你们承担了不肯承认的失败?”
审判长皱眉,“她违反程序。隐瞒一个危险个体的存在,并将其带入人口密集区域,最终导致大规模破坏!这是极其严重的渎职行为!”
“你们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蒂娜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被压抑的愤怒,“他叫戈雷登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被母亲虐待、被社会抛弃、渴望被看见、被理解的灵魂!他不是你们报告里冷冰冰的‘超危级别魔法威胁体’,也不是档案袋上的默然者!而你们,只看得见冰冷的条文和推卸责任的指责!”
“如果你们口中的灾难源头是斯图尔特女士的责任,那真正的灾难根源,是你们从一开始就选择性地忽视了他,放弃了他!是你们的冷漠和恐惧,为格林德沃创造了可乘之机!”
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有人开口想打断,却又说不出更有力的反击。
纽特和蒂娜没有再继续与他们争执,他们只是留在原地,像两块沉默的磐石,守住被战火蹂躏后残存的焦土和真相。
248.
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淤泥中艰难上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也不是审判席上冰冷的注视,而是——雨。
灰蓝色的天幕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搅动了,雨丝顺着石板路跳跃,远处有阵阵光影,那是魔法收尾时最后的反应。
我躺在某个临时搭建的魔法护盾里,意识刚刚回归的感觉有点像从泥潭里拔出脚——沉重、黏稠,但也不无一点解脱的爽快。
“你醒得倒是及时,刚开完属于你的批判大会。”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纽特的雷鸟刚飞完最后一圈,蜷翼魔溶液也洒得差不多了,再晚半分钟你大概就要被那群急着清理现场的蠢货当成记忆修改对象处理了。”
我费力地侧过头。瑟伦站在雨中,披风上沾了几滴水珠,灯光在他耳朵上的龙鳞上闪了闪,仿佛夜色是他最自然的背景。
“你就把我放这?”我慢慢坐起,喉咙发紧,像被雷声塞满,“别跟我说你一直守着我,不符合你的人设。
“行了,就这条件,”他淡淡道,“再说,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比睡在圣芒戈安全。”
“……听你这口气,好像有点失望我没直接咽气?”
他笑了,稀罕地露出一点真情实意,暴雨撕开了他的伪装,“失望?如果你真死了,我打赌明天一早魔法部大厅就得挤满开香槟庆祝的家伙,弗拉门戈舞可能都嫌不够劲。”
我抬起头,看着他,“是吗?原来我这么受欢迎?”
“你不知道?”他挑眉,“整个魔法界简直跟狗嗅到了厨房掉下一块骨头一样——啊不,这个比喻太抬举他们了,更像是看到你昏迷后迫不及待要咬死你的鬣狗。”
“布莱克家的那位,爪子伸得尤其长。”
我哧地笑出声,牵扯得肺部一阵疼痛,“咳咳……看来我们瑟伦长官还没习惯政坛这滩浑水?这点风浪就让你感慨万千了?”
“习惯?”他回敬得干脆利落,“我早就习惯——自从我跟着你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但我擅长记账,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我们相视一笑。笑声在雨声里裂开,那笑声短促、沙哑。
“说吧,”我撑着身体,靠向背后冰冷的石柱,每动一下都感觉骨头在呻吟,“我睡着的这几个小时,外面那群鬣狗,都折腾了些什么?”
瑟伦看着我,眼神从我肩上的战斗伤痕、衣角焦痕掠过,然后把一叠羊皮纸递了过来。
“剧本完全按你写的走。”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透着寒意,“紧急事故报告、内部通报、对你的初步行为评估草案、三份措辞关切的外交函、还有五封——对,是五封——由不同议员署名提交的‘建议对百特·斯图尔特启动全面纪律审查’的正式动议。效率之高,材料之详实,仿佛排练了无数遍,就等着你倒下这一刻。你的朋友们真是望眼欲穿,连悼词都快写好了,只差在你的棺椁上往你名字上盖章。”
“布莱克呢?”我快速翻看着文件,指尖在那些充满恶意的指控上划过,声音低沉。
“嗅觉很灵,跑得也快。”瑟伦语速很快,“他们行动隐匿,布莱克可能已经在欧洲中部某处建立新据点,他们在那里有异常举动,菲尼亚斯·布莱克…关于我们提出的合作,他还没有准确答复。”瑟伦回答得很快,“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阿不思·邓布利多表面淡定,实则急于查清格林德沃卷土重来的根源。”
“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动身前往维也纳,表面是参加国际炼金术研讨会,实则在追查这条线。他让我转告你:‘风暴已起,根基未动,静待转机。’”
“家里呢?”
“特拉弗斯代理下执行司大权独揽,曾两次试图动议临时接管你的调查组,不过被否决了。”他顿了顿,“第一次被亨利·波特联合几位威森加摩元老直接驳回了。第二次,忒修斯·斯卡曼德带着傲罗办公室三分之二的人联名上书,以‘破坏关键行动连续性’为由强烈反对,并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了署名文章《程序不应成为懦夫的盾牌》,引起不小反响。暂时压下去了。但那些墙头草和布莱克的暗桩……蹦跶得很欢。”
我抬起头望着他,笑得有点没力气,“所以,你就顶着我的黑锅,拿着我的烂牌,一个人在前面扛下了所有明枪暗箭?”
“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给龙下套——当然对敌人也是。”他不急不缓地说,“我最擅长的就是设套,等猎物自己撞进来。他们以为你倒下,我就会暂时退让。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之前塞给我的东西——那份你早就准备好的、详尽的预案报告,还有西林传回的、格林德沃伪装成格雷夫斯时与某些线人接触的魔法影像片段。这些东西,足够我把一半扑上来咬人的嘴,用他们自己的牙给堵上。”
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留了后手?”他看着我,像是确认。
“早知道这一天会来,”我说,“所以我让魔器替我记住了他们说的每一句废话。”
“……你真是个毒妇。”
“谢了,这我当夸奖。”
他忽然低声问我,“还撑得住吗?真正的硬仗才开始。”
我看着他,顿了顿,轻声回,“你不是说了吗?那群等着开香槟跳弗拉门戈舞的家伙……舞鞋都穿好了,戏台也搭好了。我这个主角要是不登场,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就在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雨云,伴随着雷鸣轰然劈落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了瑟伦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凝重。他还在低声抱怨着又被我叫来收拾烂摊子,在他视线不及的虚空之中,一张缠绕着狂暴电弧、通体呈现璀璨金色的卡牌凭空浮现,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获得卡牌:闪电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