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罗恩的时候,人已经少了一些,有些高年级的学生得到了自己想学的咒语后就离开了,但大部分低年级学生还在,他们好奇地等着看纽特如何处理那只看起来病恹恹的老鼠。
罗恩站起身,捧着斑斑走到前面的空地区域。
“斯卡曼德先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和更多的骄傲,“这是我的老鼠,斑斑。”
他把斑斑放在软垫上,斑斑的身体僵了一下。它的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垫子的纤维,身体贴得很低,鼻子疯狂地抽动。它不像其他宠物那样四处张望,而是死死地盯着纽特。
纽特捧起软垫,目光平和地与斑斑对视。
“别紧张。”他说,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他面前的罗恩能听见,“我只是看看你。”
他举起魔杖,从斑斑的头部开始,慢慢往后移动,随后纽特的眉头微微皱起——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罗恩注意到了。
“怎么了?”罗恩问,声音里的紧张又多了一分。
纽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放大镜重新对准斑斑的背部,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放大镜,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老鼠的脊背,一个浅金色的光晕从斑斑的身体里扩散出来——和之前所有宠物都不一样,那光晕的亮度,比刚才检测过的所有的宠物都亮了好几倍。
草坪上安静了下来,连赫敏都停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纽特抬起头看着罗恩,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韦斯莱先生,”他说,“这只老鼠你养了多久?”
“从我哥哥珀西那里接手的。”罗恩说,“珀西说他养了几年,再之前我不太清楚。但它在我家至少……十几年了。”
纽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它的年龄比十几年要长得多。”他说,“我很少在家养啮齿类宠物中见到这种情况。”
罗恩的眼睛瞪大了,“你的意思是——斑斑很特别?”
“非常特别。”纽特说,他的目光落在斑斑身上,停顿了一拍,“韦斯莱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课后能否带它来我的办公室?我想做一些更详细的检测。这可能会对魔法生物寿命研究有帮助。”
罗恩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当然可以!斑斑——它是特别的?我就知道!”
他弯下腰想摸斑斑的头,斑斑猛地缩了一下,差点从软垫上滚下去,罗恩的手扑了个空。
“小心。”纽特伸手拦住了斑斑的去路,把它轻轻拢在掌心里。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拇指和食指正好扣住了老鼠的后颈,一种温柔又让人无法挣脱的握法。
斑斑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课后见。”纽特把斑斑递还给罗恩,微笑着说。
罗恩接过斑斑,老鼠在他手心里拼命挣扎了几下,爪子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别闹,斑斑。”罗恩小声说,把老鼠重新捧好,转身回到座位上。
31.
纽特很快结束了在场所有学生的宠物检查,他说,“我给大家介绍两位老朋友。”
他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黑色生物。那东西一出现,前排的几个女生立刻发出了“好可爱”的尖叫。
“这是嗅嗅。”纽特说,嗅嗅站在他手心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它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如果你金加隆、首饰、纽扣不见了,八成是它干的。”
话音刚落,嗅嗅突然从纽特手心跳下来,直奔赫敏的脚边——她书包的铜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赫敏吓了一跳,连忙把书包抱起来,嗅嗅扑了个空,委屈地吱吱叫。
纽特弯腰把它捡起来,给它怀里塞了一枚铜纳特,然后重新将它塞回口袋,口袋鼓鼓囊囊地动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这是皮克特。”纽特从另一边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细细的、绿色的小东西。那是一只护树罗锅,手指粗细,浑身碧绿,眼睛大而明亮。它趴在纽特的手背上,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学生。
“护树罗锅非常害羞,”纽特说,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但它们很忠诚。皮克特跟了我几十年,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靠谱。”
皮克特似乎感觉到了纽特的语气,从手背上爬到他的肩膀,藏在他衣领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草坪上响起一片轻轻的笑声。
纽特被这些笑声带起了情绪,他讲起了当年写《神奇动物在哪里》时的趣事——为了观察一只角驼兽,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最后被那只角驼兽追着跑了半座山。为了记录一只隐形兽的行踪,连续几周睡在树上,被树枝硌得腰疼了好几个月。
学生们听得入迷,连赫敏都忘了记笔记。
课程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罗恩正要往外走,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罗恩,我陪你去。”海格的声音低沉,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棕色外套,头发梳过了,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比平时整齐了不少。他朝纽特的方向点了点头,“斯卡曼德教授让我帮忙带路,他的临时办公室在三楼,那个走廊有点绕。”
“没问题,谢谢你海格。”罗恩抱着斑斑,跟着海格走向城堡。
哈利和赫敏走在后面,看着罗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你不觉得海格对斯卡曼德先生特别尊敬吗?”赫敏说。
“海格对任何跟神奇生物有关的人都很尊敬。”哈利说。
“也是。”
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身后塔楼高处,一个女人正站在窗边,望着海格和罗恩穿过草坪的背影。
等那只老鼠走进那间办公室,走进那张她亲手铺好的、不可逃脱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