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十月三十一日晚,邓布利多来到医疗翼。
纽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床尾,自从以他的名义逮住小矮星·彼得后,他就留在霍格沃茨一直和海格给小巫师们上神奇动物保护课,但我们三个人都在等一个好时机来谈真正重要的事情。
而好时机就在今晚。
我靠在枕头上,伸手把滑落到腰间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我在这儿都能听见楼下的动静。情况怎么样?”
邓布利多在我床边坐下直奔主题,“奇洛放巨怪是为了调虎离山,目标是魔法石。”
“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吗?”
“没有,画像和幽灵一直在向我报告他的行踪。”他摘下眼镜,用袍角慢慢地擦着镜片,“他今晚的计划太粗糙了,这意味着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我提醒过阿不思,伏地魔一定会尝试回归,而且他的手段会越来越急、越来越粗糙,现在那些事情正在被一件件发生且没有偏出我的记忆。
“西弗勒斯阻止了他,”邓布利多把眼镜戴回去,“被路威咬了一口,不算严重。”他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骄傲笑着说,“至于巨怪是哈利、罗恩和赫敏自己解决的。”
纽特愣了一下,“三个一年级的学生?”
“麦格就在门外,”邓布利多语气温柔,“他们需要知道自己是可以做好的。”
阿不思的抉择没有错,我见过太多孩子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真正面对危险时连拔魔杖的手都在颤抖。阿不思的方式是让他们自己撞上去,然后在最后关头伸手接住。
纽特呼出一口气放下茶杯,“那奇洛...我是说伏地魔,他这次失败后很有可能再次利用蛇怪,我们得尽快处理这个。”
我和邓布利多对视了一眼——终于来了。
“万圣节过了,接下来就是圣诞节。”邓布利多把目光转向纽特,“大多数学生都会离校,城堡里只剩下少数人。那时候动手风险最小。”
“而且深冬蛇怪行动迟缓,”纽特接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冷血生物的代谢在低温环境下会大幅下降,反应速度至少减半。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候——”
“你已经有计划了?”我看着他。
纽特从袍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霍格沃茨地下密道的粗略图——这是他最近闲余时间和嗅嗅做的事情,搜寻一切蛇怪可能行动的地道,这也让嗅嗅近期捡到了不少好东西。女生盥洗室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画着几条连接线,标注着一些字迹。
“我准备了几种方案,”他说,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条线,“其中一个就是不杀它,把它引出来,然后转移到一个适合它生存的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想留它一命?”
纽特的目光没有躲闪。“它是这个世界上已知的最长寿的蛇怪,它可能已经活了一千多年,而蛇怪的寿命通常只有九百年...它不是因为自己选择了成为武器,是因为它的主人斯莱特林把它留在了那里,把它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上千年,至于杀了它……这是最省事的做法,但不一定是对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纽特说的没错,蛇怪本身没有选择过自己的命运,思考片刻后说,“但你也清楚,蛇怪无法被驯服,你也不是蛇佬腔,无法让它听从你的话。”
我看了一眼阿不思,他没有任何表态,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继续补充,“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我们能控制住它,你有办法能保证它不再伤人——留它一命没问题。但如果控制不住……”
“那就杀了。”纽特替我把话说完,语气平静,没有争辩。他只是把那卷羊皮纸重新卷好放回袍子里。
我松了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邓布利多开口,“门怎么打开,密室入口需要蛇佬腔。”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哈利。”我说。
“哈利。”他承认,“只有他能打开那扇门。”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那个人的一部分吗,他有接受这个事实的心理准备吗?”
“现在还不知道,但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一部分,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我会帮他做好准备——尽我最大的努力。”
我沉默了几秒,让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去开一扇门,从而得知自己身上始终带着仇人的一部分,未来怎么剔除都是问题,这个决定太沉重了,重到我心里有一瞬间想否决它,但另一部分更冷静的我在想,如果不开这扇门,蛇怪迟早会自己打开然后爬出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蛇怪了。
“我会亲自和院长他们通气,他们需要知道学校的情况,”邓布利多说,“具体参与的人选还需要敲定——纽特负责蛇怪本身,米勒娃负责带哈利来开门并带离现场,西弗勒斯处理后续的蛇怪材料,至于战斗人手——”
“穆迪和瑟伦,”我说,“我会和他们沟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
窗外禁林的树梢在月光下像一片起伏的黑色海面,我望着那片黑暗,心里想着今晚那个三个孩子解决巨怪的画面,又想着圣诞节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门。
伏地魔暴露了一件事——他不计代价,包括任何人的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代价落下来之前,把它拦在半路上。
纽特看着我们说,“这只是开始,对吧?”
“我们会一起将它结束,很快。”我笃定的说。
39.
十一月九日,魁地奇球场上空充满了小巫师们的尖叫。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目光没有追随那颗闪耀的金色飞贼,而是虚散的飘在半空,盯着空中最小的身影。奇洛坐在教工席末顶端,紫色大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嘴唇在无声地嚅动,另一侧的斯内普,黑袍被风吹得翻卷,嘴也在念叨着什么。
当哈利的身影摇晃的瞬间,邓布利多同时感知到了两道魔力——一道来自奇洛,另一道来自斯内普,邓布利多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动,他的咒语像一层薄膜,裹住了奇洛的恶咒,轻轻将其溶解。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波动。
哈利的扫帚终于恢复了正常,观众席上的罗恩和海格终于松了一口气,赫敏也停下了前往教工席的脚步。
斯内普站起走下台阶,目光已经锁定了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的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声淹没,“今晚八点,你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容,“喝茶啊?”
斯内普的嘴唇抿紧,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教工席。
当晚八点整,斯内普径直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正冒着热气。他把热茶推到对面空椅子的方向,姿态从容。
斯内普站在书桌前,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桌上的茶杯。
“你看到了。”斯内普声音嘶哑说,“奇洛在施咒,我也在施咒。而你——”
“——我也在施咒。”邓布利多替他说完。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要多一些。”
斯内普的呼吸重了一分,“那波特的扫帚为什么会失控?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因为提前阻止,”邓布利多没有在乎斯内普的语气,语气依然温和,“就意味着让奇洛知道他已经被发现了,在那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他想杀那个男孩!”斯内普的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东西,“如果他成功了——”
“但他没有,”邓布利多平静的看着斯内普,“因为你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