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寅还是没抬头:“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他其实不矮,只是他刻意低着头,这样严辽安完全可以看清他的发旋。
“悉哥。”
“道什么歉?”
陈佑寅突然抬头,一双黑乎乎的、掺杂着众多情愫的眼眸就此落入严辽安的眼帘。
“我,刚刚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严辽安面无异色地看着他。
见他沉默,一直没有下一步,没有和他搭戏的欲望,作势要合上门。
说真的,他对他的煽情言论、肺腑之言毫无兴趣。
陈佑寅却突然跪下,清脆的碰地声虽然不至于让严辽安吃惊,但声音总之挺响,连听众都觉得膝盖骨在隐隐作痛。
“我收不回说出来的话了,只能保证不再犯,只求悉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刘悉”一直没出声,陈佑寅猜他是想打压打压自己的傲气,没多犹豫,陈佑寅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只要您能开心。”说罢,他抬头,一双赤诚的眼睛得到了最佳的展示角度。
严辽安端详了几秒,突然撇开眼,用鞋尖踢了踢他下垂的手臂:“行了,起来吧。”
然后真情实感地发问:“怎么,你母亲回来教育你了?”
“……没有。”陈佑寅有些不自在地再次低下头。
正当他答完犹豫自己要不要这时候起身之际,严辽安忽然蹲下身,因为陈佑寅还低着头,他不得不抬起他的下巴,只是刚想发起这个动作,又觉得实在不妥。
最后只是命令着:“抬头。”
陈佑寅缓缓将所有表情暴露在他面前,于是,严辽安可以把他的屈辱、落魄、不甘尽收眼底。
真是昂贵的风景。
严辽安笑道:“饶你这一次。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懂吗,别用你那个芝麻大点儿的脑子揣摩我的心思,够蠢的。”
他起身,陈佑寅也跟着起身,严辽安懒散道:“行吧。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你之前确实有点儿不太识趣,我什么脾气你也清楚。”
话音刚落,他又偏头看向陈佑寅留下鲜明指印的右脸颊,故作不忍:“打得这么重啊。”
“下回再敢惹我,就不止这点力气了。”说完,他笑了两声,手抚上门把手。
“明天见。”关上门以前,严辽安留下了一句友好的告别语。
陈佑寅顶着滑稽的伤痕,干涩着嗓子道:“好的。”
隔天一早,严辽安扶着楼梯手下楼,对上陈佑寅一张已经勉强消肿的脸,上面还挂着笑容。
“早。”严辽安揉了揉前额,随意打着招呼,视线转移到一旁陈茹梅的身上:“陈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身着黑色西装,正襟危坐,也朝着他看。
那是陈佑寅的父亲陈礼昂,前几天出差去了,紧赶慢赶也到今天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