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他被陈佑寅掀翻在地上掐着脖子的时候想法大不一样了。

顾允阳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窒息和死亡的感觉，求生欲让他奋力挣扎起来，即使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杀了自己，他也还是下意识竭尽全力地反抗。

陌生而又充满侵略性的恐惧感占据了他的大脑，他不知道还有谁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反正他的一切包袱都卸得干干净净，就在一次一次因为痛苦而闭上眼睛时他总能看到——那张真正冷淡无情的面孔。

刘悉这个人。

顾允阳恨他的手段恨得都要开始崇拜这个人的阴险了。

刘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被他自己呼出的白烟遮挡，若隐若现，他看着顾允阳，像在围观一部无聊的电视剧，没有任何反客为主的高兴、也没有报复成功的快感，总之，这个人是真的对他的一切无动于衷。

顾允阳愣愣地看着他，下一秒，他的头被陈佑寅强硬地扭着换了个方向，顾允阳不甘心地想再看看刘悉，可他什么也做不到。

刘悉……刘悉……刘悉……刘悉！

“他根本没有在意我，我的求救，我的狼狈，我的生死，在这个人眼里都轻如鸿毛。”

脑海里有道声音是这么告诉他的，在他满是生存渴求的时候，仅仅只有这个冰冷到能够把人冻伤的认知轻而易举地明了。

顾允阳瞪大了眼睛。

那就死吧，死在这个人手里，然后让他暴怒的父亲手刃这两个刽子手，再在地底下和刘悉这个冷血动物相遇，那时候我一定要以牙还牙，无论如何，也要一雪前耻。

顾允阳陷入昏迷前是这么想的。

可就在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榨干前，陈佑寅放开了他。

顾允阳得以活命，可他又不自主地想起来刚才脑子里莫名其妙、堪称神经病的想法。

“果然人还是各有所长啊。”那个被他看不起的人高高在上地点评。

他说话带笑，就像最软的云上布了荆棘，柔得那么朦胧，又痛得那么清晰。

顾允阳突然浑身战栗地冒起了冷汗，他没时间去储存体力给刚才的自己报仇，或许是刚才的生命危机还历历在目，或许是这个人的狠绝真的恐吓到了他，反正现在他只想匆匆想离开这个地方：“给我等着！”

他虚张声势地叫道。可下一秒，陈佑寅又让他重新体会了一遍刚才的麻木。

陈佑寅死命掐着他，顾允阳又开始被求生意识驱使着向刘悉求救。

可在他摇摇晃晃的视线中，刘悉总是那样的无动于衷。

救救我。救救我。

救我！

“行了。”

顾允阳黑漆漆的眼底燃起了一簇火苗。

脖颈上巨大的压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移动都会传来的巨大疼痛。

刘悉朝他走了过来。

他在看着他的伤痕。

长长的嗡鸣声中，刘悉伸手朝他的脖颈摸了过来，细腻的触感像情人在甜蜜地抚弄着他。。

可现实等来的不是充满关怀的爱抚，而是刺痛的烧灼感。

太突然了，可也没有到也放声尖叫的地步。

顾允阳只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看看，刘悉有什么反应。

你总该感受到虐人的快感了吧？你总该满意了。

“爽吗？”刘悉玩味道。

顾允阳终于知道，被玩弄是什么滋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