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加裕的讲话声清晰直白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符示歌看了看加裕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眼自己仿佛还在微颤的手,埋在靠背里的头更用力地蹭了蹭。
“……恭喜你们见识了世界新的一面,我们彼此也都更了解对方了,希望这一趟远程让你们有所收获。”
加裕蓝色的眼珠里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严辽安也不例外,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座椅上,目光从左至右、由远及近地看过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符示歌总是在这张脸上看见这种情绪,他明明已经习惯了,可现在他彷徨得习惯不了自己,再见这样的神情很有挫败之感,他动了动嘴唇,眼动头不动地悄悄窥探其他人的脸色,很快就发现了盯着严辽安若有所思的曹与荣,还有和他一样面带不甘的狄卫。
至于其他人,视野问题他看不太清,不过总之大家都是乌云笼罩的,看不到斗志。
假如他能在舱内走一圈儿,就能看到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白晋玺和面带懊恼的严水阳以及专心聆听演讲的纪子开,还有坐姿端正、一丝不苟的代正。
每个从青涩走来的战备组战士都很熟悉这样的低沉,加裕想挫败是难免的,但是沉醉于这样的挫败就不必了,他想激励士兵,可他实在不是个合适的讲故事选手,而真正合适的,情绪上貌似已经自顾不暇。
“都抬头,严指导在行动结束后跟我说很惊喜看到你们这样的表现,其实我也很惊喜,你们是一群不辜负老师努力的学生,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是在这次实勘中有人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也还有下一次,希望你们能打起精神。”
他说完,理想中的所有人都燃起希望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尽管每个人确实都朝他看了过来,可个个都还是那么恍惚,
加裕只能在脑子里打草稿,忽然一道声音掐断了他的节目。
“都坐好了,刚才那么危急都没软了腿,现在难道就弯了腰?”
观察完所有人的神采,严辽安在这种氛围中幻视了许多曾经战友的脸庞,他又一次感慨,经历过这种震撼和恐惧,每年仍然有那么多人义无反顾地奔赴实勘第一线,这就是战备组。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每一条真理都要由你们自己获得。你们已经很好,期待下次更好。怕是正常的,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如果有一天你们能从这样的正常中孕育出不正常,就算怕也要上、就算不知所措也逼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那就从一名优秀的学生变成一名优秀的战士了。”
“只是说出来安慰我们而已,指导员和那些长官根本一点也不怕啊。”角落里飘来一道反驳的话音。
“谁没怕过呢?”严辽安反问一句。
“总不会和我们一样怕。”符示歌突然出声。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比?”严辽安眼角一抽。
“你要和我比的话,那肯定是比不过的,否则为什么是我带你呢?烦请你们不要挑战我的专业本领和专业心理素质,我好歹当初也是训练了几年的特等生,比你们训练个把月的要强难道很出人意料吗?”他的语气并不叫人觉得他是在指责,反而只是有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