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兴未是个黄金单身汉,说得难听点儿,大龄剩男一个,年轻时身边还有疑似的暧昧对象,年纪大了反而孑然一身了。
曲鎏奕一直以为他小叔是单身主义,看他小叔的样子,也的确符合这一路,好好一个人,样貌身材都过得去,身家不可小觑,没有不良嗜好,仕途坦荡没有黑点,但就是没有个伴儿。
时间是不等人的!或许他只是想等等,不过法令纹已经慢慢爬上了他的脸庞,即将四十岁的男人,再英俊也衰败了,但也还好,他的地位更胜从前了。
“小叔,我已经打给辽安了,林枫请他做伴郎他同意了。”曲鎏奕向曲兴未报告道。
这姑娘不爱说废话,叔侄俩的交谈一直是这个模式,曲兴未因为她语调平直却饱含内容的后半句眉心跳了跳。
“伴郎?”他重复了一遍,纯黑的袖口被他挽到肘弯,露出充满力量感的小臂,他是个练家子,身体素质不错。
“嗯。”曲鎏奕无法从这两个字的发音判断出他的情绪,干脆简要答了。
曲兴未本想说你既然在旁边怎么不拦着那小子,可他又没有兴致了,曲鎏奕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她什么心思想法他不知道?不必开这个口了。
“你想好了?”曲兴未淡淡道。
“我没有这个权力啊小叔。”曲鎏奕也不是对这件事十拿九稳,曲家是个庞然大物,颠簸多年,几经沉浮,如今才能屹立不动,事关家族未来的命运,她还太年轻,没有话语权。
可惜就可惜在这一辈里她没个帮手,她的父母走的路她来继承,可曲兴未没有后代,这一条通天路就断在这儿了。这对曲家来说无疑肉痛,也就是曲兴未太厉害,自己闯出名堂来了,家里人才管不了他结不结婚。
曲兴未听她沉稳的语气,轻轻笑了,提点道:“我们曲家就算什么也不做,最后也不会有人敢动的。”
曲鎏奕明白他的意思了,叹了口气:“可这都对辽安开了口了。”
这有什么为难?小辈们这种喜庆场合热闹热闹难道还不正常?
曲兴未笃定地开口:“你不明说,他只会单纯地来做一回伴郎。”
“……我知道了,我会和林枫说这件事情的。”
严辽安,严辽安。曲兴未捏着鼻梁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他都长大了。
还记得当年徐杏因带着这小孩儿来找他学武的时候,小小的个子,才到他胸前,乖乖地叫他曲叔叔,现在也已经是个风云人物了啊。
曲兴未那时在仕途上还算半个新人,因为家族力量在他的领域帮不了太多,遇到的麻烦事儿也不少,其中一次较大的危机是徐杏因帮了忙才顺利解决。
因这个人情,那时她提出带她小孩儿学武,曲兴未才同意,否则他这个不喜麻烦的人根本不会点这个头。
带孩子是件麻烦事儿,这毋庸置疑。曲兴未起初内心对这件事情并不乐观,可等小孩儿真的来了,他又慢慢变了想法。
严辽安品性多好啊,每天被他带,疼了累了也不吵不闹,一张嫩生的小脸,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仿佛两汪清泉,看着人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心都化了。
曲兴未养着养着,琢磨出兴味儿了。
曲兴未在他的交际圈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脾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真惹着他是绝没好果子吃的。敢和他称兄道弟、随意说笑的人少之又少,大多都怵他。
不怵他的,当然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了。
有个姓高的,名叫高有墙。别看他名字土了吧唧,往前数四十个年头,他家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就是那时候太高调了,现在才要养精蓄锐。到高有墙这里,干脆带着一家老小迁居北城避风头,只留还在任的高老爷和一支旁支守着老家的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