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空青附耳低语道,“夫人,杨姑娘求见。”
“她一个人来的?”对于杨思妍在北城的事情,莫云笙已从庄晓晴口中得知,说真的初听时还有些诧异,但后面细想一下又觉得合乎情理,毕竟...这位到底是原女主,不可能真的软弱无能。
若是之前的杨思妍莫云笙倒不曾上心,但如今的她...莫云笙还真想见一见。
“是的。”
“让她进来吧。”莫云笙开口后,很快杨思妍便出现在厢房了。
空青退了出去,房间内顿时只余她们两人,杨思妍从一开始的见礼后便未开口说话。莫云笙也不催,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比耐心...她有得是。
杨思妍看着神色淡然的莫云笙,心头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毕竟细算起来...她算是背弃了她们之间的约定,如今再开口相求,倒是有些难以启齿了。
一盏茶喝完,莫云笙直接开口赶人了,“杨姑娘若是无话可说我就不奉陪了。”
杨思妍见她要走,顿时按耐不住了,“夫君被季将军关押了起来,我人微言轻无法求情,想求你看在你们昔日的情分上,帮忙向季将军求求情,至少...至少别伤及他性命。”经历昨夜一战,季虞的杀伐果断深深震慑住了杨思妍,她害怕被冠上延误战机、陷害南北军的罪名一旦落实,李钰翰会丢了性命。
尽管她因李钰翰辜负了她而伤心,可她们到底是夫妻,情意尤在,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对方受难。原本杨思妍是要去找季虞求情的,可是...她见不到人,又听闻莫云笙来到了北城,这才找了过来。
“你于季将军有救命之恩,若你都无妨说动她从轻发落,我更不可能左右她的想法了。”莫云笙道,“杨姑娘你找错人了。”
“不,你一定可以的。”杨思妍慌张又笃定地拉住莫云笙的胳膊,哀求道,“你能冒着生命之忧前来北城支援,但这份交情便足以说动季将军,只要你帮忙说情,日后...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莫云笙目光顺着胳膊落到哭得楚楚可怜的杨思妍身上,幽幽地开了口,“杨姑娘,你在我这里可没什么信誉了。”毕竟对方借着她的关系进的南北军,却又在成为季虞的救命恩人后,将庄晓晴等人排挤出了战地医疗的开拓,占据了这个项目的主导权,这可是过路拆桥的行径。
莫云笙可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给人铺路。
“我、我知道错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毁诺,只要你肯信我,让做什么都可以。”当时的她只是想有一份功绩,能有立身之本,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李钰翰身边,成为真正的李家主母。所以一念之差才会借势抢夺了战地医疗的功劳。
她知道这么做对不起莫云笙,可她太想摆脱被摆布的人生,她想为自己和女儿挣个前程,她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莫云笙并不觉得杨思妍为自己谋求利益的行径有什么过错,换做她有机会改变命运她也一定会牢牢抓住,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对方明明已经抓住了机会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了,为什么还要为了那么一个伤她遍体鳞伤的男人而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次南北军大胜南越,朝中定会论功行赏的。以杨思妍在战后救治的功劳,以及对季虞的救命之恩,她是有极大的可能获得封赏的,甚至...在如今这等特殊的时机下,她甚至能得到官爵嘉赏,如此一来她便能彻底摆脱孤苦无依的孤女处境。
李家也会看在她带来的利益上而不敢轻慢她。
显易可见的机会她却为了一个男人而全然忘记了初心,莫云笙不能认可。
“值得吗?”莫云笙终究是动了丝恻隐之心,“为了那么一个男人,放弃你汲汲于求而来成就,值得吗?”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不能失去他。”杨思妍何尝不知其中的权衡利弊,可再多的谋算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李钰翰在在她身边,他们是一体的,“我爱他,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从记事起,他就在我的生命里了,我离不开他。”
“没有谁离不开谁,只看愿不愿。”莫云笙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但她尊重每一个人的命运。
杨思妍泪眼蒙蒙的望向莫云笙。
莫云笙轻叹了一声,“我只能答应你保他一命。”
“这样就够了。”
看着又哭又笑的杨思妍,莫云笙心头五味杂陈,即便对方离去了良久,那股憋闷的情绪仍然缭绕心间。
这世间的情爱真的是能蒙蔽人的理智。
“主子为何帮她?”这个人背弃过主子,空青一点都不信任对方,更勿论什么承诺了。
莫云笙笑容很淡,“我只说保李钰翰一命,并没说要帮什么。”
空青不解。
莫云笙一想到回京后的局势,也有了些兴致,“李钰翰是四皇子的人,又是陛下亲自派遣的运粮官,陛下不会杀他的。”只是一个天子近臣,却辜负了皇恩,日后也不会再被皇帝重用了。
如此一来,李钰翰更要扒紧四皇子这艘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