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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虫族之我的雌君要造反 > 第59章 只有不敢赌的

第59章 只有不敢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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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说:

“我爱你,瑟林。”

如果笑容也算是表白的一部分,原来,他已经演练过那么久了。

早在瑟林急切地抓住他,把他锢在这方角落的时候,阿莫就在想了。

真像啊,真像那个晚上,只不过是完全调换的位置。

他想起当时对方的逃避,防备,淡定自若又避重就轻的回答。

不谈过去,不谈现在,不谈未来,更不谈他自己。

他那时才意识到,那只大张着嘴,焦躁不安的饕餮想要什么。

不是每一只饕餮都是为了掠夺和索取,它也许还想付出和吐哺。

可惜红鹮属于天空,他们只是恰巧相遇,他喂养他,他庇护他,他允许他住在同一片巢穴,却连共同拥有都算不上。

他们从没有什么,称得上是共同的东西。每一次的离巢就意味着可能的失去,没有消息,没有踪迹,没有回音。除了他自己的念想,什么都没有。

就像风筝之于风筝线,一厢情愿的依附罢了。如果放风筝的虫要松手,他拿什么来挽留?

他早该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表白。

瑟林万万没想到雄虫会在这种情况下捅破那层在他眼里早就跟透明没什么区别的窗户纸,短暂的冲击后某种雀跃的情绪摁也摁不住地漫上来,浇得他的心脏都蹦蹦跳跳,浇出一汪甜滋滋的小窝。

可是他极力要从中扯回自己的理智。他很清楚,这不能当真。这不是雄虫深思熟虑,三顾而行的选择。

他选他,不是因为他只想要他,是因为他只遇见了他。

军雌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在这里谈心,可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无可奈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少年的眉眼弯弯,哪管他是不是真的疑问,立刻接话:“我知道!我想关心你,我想陪伴你,我想承诺你。我想要你能,让我——”

“停,你先冷静一下。”瑟林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在苦恼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才能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我和你道歉。之前的那些,惹你伤心,是我不对。”

“我只是…习惯那样了,但是如果那会让你难过,我不会再那样做了。你想知道我的什么,你想为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拒绝你。”

阿莫就一直紧张地竖着耳朵,生怕漏掉军雌的一个字自己就会错了意。可这听起来不像是接受他,也不像是拒绝……

那总归,算是另一种进展吗?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

“前提是,你要想清楚,那些是你真正想要的。”

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瑟林说的委婉,可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那言外之意?

“我真正想要的?”

少年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盯住军雌的脸,不放过上面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他慢慢地说:“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你是觉得我刚刚说的话都不算数吗?”

“你觉得,我是一时兴起,我是心血来潮?”

到底还是到了这一刻。瑟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手指脱力般地松开了少年。

向来心高气傲,张扬肆意的军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恍然觉得一步错,步步错。

从他意识到自己对少年那点隐秘心思开始,如履薄冰也要放纵沉溺的是他,提心吊胆又心怀侥幸的也是他,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立场说他们该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他沉默半响,才艰难道:“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想,你还太年轻,阿莫。你以后会遇见……”

“遇见了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喜欢他们!”阿莫语气激烈地打断了他。

“我的意思是,至少你应该有选择!”军雌难堪地闭了闭眼,事到如今还是要把那些他苦苦隐藏的阴暗剖白在少年面前。

“你不知道,你拥有的东西很多,你会获得的机会也很多,你不应该在没有见过他们之前就——”

“选择?我早就做过选择了!”

阿莫蓦然逼近过来,不由分说地扼住军雌的下颌,强迫他抬起眼看自己。

他凝视着那双赤褐色的眼睛,头一次觉得那里的光芒要把他灼伤。

他亲手把自己的心脏放到那束火焰上。

“你以为没有其他虫给过我那些所谓的选择吗?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是我,选择爱你。”

鲜血流尽,骨肉成灰的时候,就会露出那颗矢志不渝,九死不悔的真心。

瑟林看着那颗真心,有一瞬的恍惚。

这种姿势,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彼此的瞳孔满满当当只有对方的倒影。

下颌有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似乎要燎烧他的全身,然而真正的热度,来源于后颈那片仍然泛红刺痛的皮肤。

从雄虫靠近过来,扼住他开始。

这就是雌虫。即便是在发情后的倦怠期,即便没有信息素的刺激,雄虫的亲密接触也能轻而易举地点燃情热。

他根本就分不清,血液里那山呼海啸般的浪潮,身体里那每一个细胞的欢呼,鼓噪,簇拥的回应,是因为少年如此坚决的表白,还是雄虫随性而为的一个动作。

就像木偶之于木偶师,只能任由摆布,别说决定权,连选择权都没有。这才是依附。

偏偏是这样,偏偏是这样。军雌突如其来地感到愤怒,更感到痛苦。

什么年轻,什么孺慕,那都不是他质疑,他逃避,他抗拒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刻在基因里,磨不灭的。

额角陈旧的伤疤像被打上了新的烙印,痛得每一根相连的神经都疯狂跳动起来,最疼的那条导向的,是那段深埋已久不堪回首的惨痛记忆。

见过了花花世界,受过了特权滋养的雄虫,怎么还会用真心换真心?他们只会肆意妄为,他们只会强取豪夺。

现在的心怀期望,不过是将来的头破血流。

渴求与排斥纠缠在一起,其中的痛苦愈演愈烈,终于在过载的瞬间向外涌出大片的恶意,军雌一把挣开了少年。

他冷冷地道:“你也可以有其他选择,没有虫逼你。反正,你们总有的选。”

那些恶意脱口而出的时候,理智才想起来阻拦,然而覆水难收。

他看见少年错愕的神色归于沉寂,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瑟林一下子跳脚,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拔下来喂异兽。苍天啊,他在说什么!

没等他着急忙慌地自责找补,少年手上的手环突然震动起来,红光闪烁,有机械声响起:

“团体任务已发布,请十九号学员立即前往考核区。若三分钟之后未到达,则视为资格取消。”

听到声音,瑟林莫名有种解脱的感觉,只觉得这一晚上兵荒马乱,他一件正事没干,反倒搞砸了不少。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肯定是母校克他啊,他从前上学的时候就很倒霉!等待会儿把少年领回家,他再……

他正暗自做打算,抬眼却看到一直静默的少年有了动作。

阿莫背手握住了门把,他面向着军雌,扬起脸。

没有了额发的遮挡,那双眼睛又明又亮得落在灯光下。那里面向来含着千言万语,百转千回,此刻却什么都没有,像是坦荡,又像是决绝。

他平静地说:“既然你这么在乎选择,那你来选。”

军雌一个箭步冲上来的同时,他转动了门把。

“揭发我,还是包庇我。”

他迎上那个撞过来的,有着淡淡蜂蜜味的怀抱,搂上军雌的腰,准确无误地吻住那片温热的唇瓣。

一触即离。他打开了门。

让我爱你,还是把我毁掉。

其实瑟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阿莫并没有多么难过。

恶意气势汹汹而来,又在下一秒就偃旗息鼓,想也知道主人有多么得虚张声势,他都没来得及伤神。

他沉默,只是因为他在思考。

“你们总有的选。”

你们。

他被这个词刺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察觉,瑟林总是说“你”,很少说“我”,更不提“我们”。

那“你们”呢?

那些微妙的抵触和抗拒如同海面上的白雾,他浮沉于海,挣扎其中难辨方向,直到迷雾散去仍旧脱而不得,才发现,从一开始他就身陷暗流。

“你们”之后,暗流之下,是隐秘又昭然,是压抑又汹涌的怨怼,愤怒,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长久以来一直横隔在他和军雌中间,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他在走向对方的每一次都一头撞上的是什么。

是一面南墙,墙的名字是,安全感。

只有绝对的掌控才能带来绝对的安全感,所以军雌把自己不能掌控的一切都拒之墙外。

包括他,和他的爱。

纵然他心甘情愿地跪伏,军雌做帐中君,他为阶下囚。

可是瑟林不会接受他的承诺,就像他没有接受他的告白一样。

在天堑般的失衡面前,对于退让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的虫来说,言语是无法证明的,来日是无法担保的。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会变的。

什么不会变?

什么才能让掌控者对被掌控者完全放心?

当然是交出一个对被掌控者来说足够沉重的把柄,沉重到他难以承受背叛和违抗的代价。除了绝对臣服,他别无选择。

而没有什么代价,比自己更沉重了。

赌徒站在了赌桌前,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下注,他把自己当作筹码。

筹码压上了桌,生死去留只能凭赌场的庄家说了算。

就像在这个畸形不公的社会,雌虫之于雄虫。

如果选择权,主动权,掌控权对瑟林来说那么重要。

如果只有把自己处于,和那些被信息素化作的匕首抵住脖颈,被社规法度制成的镣铐压住脊梁,时刻担心被挟制被威胁被惩罚的雌虫一样的境地,才能让瑟林相信一只雄虫的爱。

他不介意亲手递上一把同样锋利的匕首,他不介意握着镣铐的虫一直是军雌。

我爱你,你就可以伤害我。

我们都是一样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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