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信即刻送往城东锦绣布庄,交由东家亲启,一刻不得延误,沿途谨避耳目,隐秘行事,不可让任何人察觉踪迹。”百里信将密信递出,眼神郑重,“此信事关布局大局,绝密无二人知晓,妥送即返,不必多留。”
易道神色一凛,郑重接过密信贴身藏好,躬身应声:“弟子明白,定不负先生所托。”
言罢,易道更换一身夜行简便服饰,褪去显眼长衫,敛去身形,趁着深夜街巷无人、夜色深沉,悄然推开小院侧门,避开巡街兵卒的巡查路线,一路低调潜行,直奔城东而去。
城东锦绣布庄,是秦傲天暗藏在京中最隐秘的私产之一。不同于明面之上隶属恒王府的产业,这间布庄从不依附王府名头,低调经营、深耕市井,表面是寻常商贾铺面,售卖南北绸缎、布衣针线,实则是秦傲天安置密探、传递消息、收拢财源、暗中布局的核心据点。
布庄白日开门迎客、寻常营生,入夜之后便闭门歇业,看似空寂无人,实则内里暗卫值守、仆从待命,专供秦傲天私下接收密报、处理隐秘事务,寻常权贵、市井之人,无人知晓这间普通布庄的真正用处。
易道熟门熟路抵达布庄后门,叩门节奏规整隐秘,是双方约定的专属暗号。守门暗卫闻声开门,见是百里信身边的心腹书童,不敢怠慢,立刻引他入内,层层核查、确认无误后,火速将密信向内传递。
从百里信落笔封信,到易道潜行送抵、密信送入布庄内堂,全程耗时堪堪一个时辰。夜色未深,流程稳妥,无半分纰漏、无半点风声外泄。
此刻,布庄内堂清雅静谧,烛火通明。秦傲天一身素色常服,静坐案前,手中翻阅着京中各处暗线传回的情报卷宗,神色清冷淡然,心思沉静通透。白日朝堂的清洗风波、山东大案的震动、三皇子出京的变局,层层局势在他心中罗列推演,步步清晰。
身为恒王次子,无袭爵之望、无强势依仗,他常年蛰伏隐忍、藏锋守拙,看似闲散无为,实则日夜洞察朝堂风向、梳理各方势力,静待入局时机。昨夜与百里信举杯结盟、敲定棋局,便是他蛰伏多年、主动落子的关键一步。
听闻手下呈上密报,言说百里信遣人送来绝密书信,秦傲天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抬手示意呈上。
接过信封拆开封口,细细通读全文,一字一句看完百里信的记述与谋划,秦傲天清冷沉静的眉眼之间,瞬间泛起了明显的波澜,心底震动不已。
他深知百里信初入京城时日不长,虽胸有丘壑、智计无双,终究是无根无凭的布衣之士,无家世依托、无权贵援引,想要在圈层森严、人脉固化的京华立足,本是难事。可谁也未曾料到,不过短短数日相处、一朝结盟入局,百里信竟能凭借自身眼界、心性与手腕,悄无声息结交到安乐侯顾言这般特殊至极的权贵人物。
安乐侯顾言!
此人看似闲散无为、不问政事,却是皇室至亲、圣眷最浓,超然于所有皇子派系之外,不与任何势力牵扯,是整个京城最难得、最干净、最稳妥的人脉。多少深耕朝堂数十载的老臣、根基深厚的世家子弟,穷尽手段都难以攀附结交,百里信仅凭一次萍水相逢、一次举手之劳,便轻松搭建渊源,甚至得对方私宴邀约,这般识人眼光、处世手腕、机缘把握,堪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