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幅支支吾吾的模样着实反常,邱非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仍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
“这道疤怎么了吗?”
邱非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却是郭少先疑惑着说起。
郭少太敏锐,怎会发现不了邱非的反常态度,稍一联想,便猜出了些许,不由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他曾也当这伤是在那日夜袭海东盟大营时留下的,离开神奇山庄时他身上的外伤本就没大好,也未多想过胸口这一道,再随着时间推移,身上道道伤痕都化作了或深或浅的疤,久而久之他几乎已忘了还有这回事。
只是现下看着邱非还有那位肖前辈的反应,他也不是个傻的,自然意识到了这道疤的来头似乎不那么寻常。
可郭少也没料到,他这一问,倒是令在他面前向来将情绪控制得很好的邱非一瞬慌了神。
“咋、咋啦?”郭少也吓一跳,“伤口恶化我要死啦?不至于吧都两三年了咋后反劲儿呢……”
“说什么胡话!”邱非赶紧打断,一瞬间哭笑不得。他本就不愿听郭少把“死”挂在嘴边,也是没想到自己犹豫这一下竟让郭少往这方面想了去。
总归四下无人,这次他再不犹豫,终于抬起手放在了那道伤疤的位置上。郭少的手还停在胸前,被他伸手捂了个正着,顿时小指一跳,但也没挪地方。
咚咚。咚咚。
两只手的掌心叠扣着,胸膛内那颗心跳得飞快。
郭少向来对未知的事物格外好奇,这次轮到自己,他却说不上来自己这会儿究竟是激动还是紧张,但想来后一种心情不会占上风,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又不是上次同邱非告白——
“这里,”邱非恰在此时忽然开口,他微微抬眼,直看向郭少眼底,“那块都在传被铸成神兵的奇石暗钥……就在这里。你还记得当初自海东盟大营脱身后是谁医治的你吗?”
“啊?”郭少如他所料结结实实地愣了半晌,半张着嘴,眨巴眨巴眼,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暗钥?嘉世的那个?等等为啥、不是、啊?”
说罢他抬起手比划起来,仍觉不够体现自己的震惊似的:“从嘉世商行到神奇山庄,那——么老远,咋可能呢?我这伤是在渤海国留下的啊?你要说我来了中原才有这一茬还有些道理,不对其实也没啥道理……真的啊?”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郭少微微向前探了探脖子,一副努力观察邱非神情确认这人是不是在同他开玩笑的模样,但显然邱非这会儿不会有心思同他开玩笑,他“张牙舞爪”一会儿,也不得不接受了邱非的说辞。
但……怎么可能呢?
给他治伤的医师他当然记得,沈大叔也是神奇山庄的老人了,论起医术来在龙泉府也算小有名气,因而他对这位沈大叔也算是知根知底,至少知道对方从未涉足中原武林,遑论与嘉世商行有何等交情,又怎么会有渠道弄来这东西。
但邱非却对他提起贺铭,郭少便更觉纳闷,心说这位前辈投奔神奇山庄时更是兜儿比脸还干净,若真带着暗钥,那时他将此事掩下不提肯定是存了藏私的心思,过后怎会甘心把这东西拿出来救他性命呢?
说不通,怎么都说不通呀。
“不过嘛……”郭少眼珠缓缓一转,忽地笑起,“这暗钥也算是有了下落,不知道那位神医有没有法子把这东西取出来诶,总放我这叫什么事儿,得还你!”
“……说的什么话。那是在你身体里,说的像你随手捡的一样。”邱非嘴上骂,心里却觉苦涩。
他忽地想起肖时钦说的那番话。
若是没有暗钥,郭少会死在两年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