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罪歌的呢喃,她高举转而发出尖鸣的斩魄刀,将满腔爱意注入(刺入)体内。
以爱(罪歌)作为此生的结局,是她原本的剧本。
然而她邀请的特别嘉宾并未到场。
直至落幕(正午)的钟声响起,她所期待的那抹人影,依然没有现身。
临时演员的加入扰乱了来不及生出的思绪,以强烈的存在感于关键桥段提上一笔。
大蛇磷不禁默然。
正当蓝染惣右介打算追问时,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引起他的警觉。
来者是一名褐肤紫发的少年。
如此独特的表征唯有四大贵族中的四枫院家。
无人发觉的视角里,蓝染惣右介微眯双眸。
只见四枫院夕四郎止步于三米开外,语气里除了疑惑,更多的是讶异,「蓝染队长、大蛇姐,发生了什么吗?」
大蛇磷在蓝染惣右介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神色如常地回答:「蓝染老师帮助了练习失误的我。夕四郎呢,怎么会来这里?」
藉由美世结识四枫院夜一,进而认识四枫院夕四郎并不稀奇,但大蛇磷和夜一的交情不算深,毕竟前者仅是出于不想让月见美世担忧才与后者交流,虽说能够心平气和地对话,却也止步于此。
大蛇磷和夕四郎则算是点头之交,没有结下仇怨,但也并非谈心对象。
「月见姐要我帮忙带话,她因为家里临时有状况,没办法赴约。」四枫院夕四郎的视线在蓝染和大蛇之间来回游移,大蛇磷的说法没有不合理,但究竟是怎样的失误得让队长级人物出手呢?
四枫院夕四郎从大蛇磷身上看.不.出任何异状。
望向并肩站立的两人,以及蓝染惣右介看似慢一拍收回的手,四枫院夕四郎不由得陷入深思。
与此同时,听完四枫院夕四郎转述的话语,大蛇磷敛下的黑睫于苍白脸庞映出两片剪影。
对于这个结果,大蛇磷并不意外。
毕竟她一直注视着美世。
所以她知道,美世随和态度下目空一切的空虚。
那满身的豁达及毫无所谓,隐含了对任何事物都不关心的漠然。
「月见美世」是任何人都无法构及的风筝,亦是不知飘向何方的浮萍。
故而大蛇磷并不怨怼朽木白哉。
美世对朽木白哉的执着是抓住风筝丝线的手,是载着绿意的涓涓细流。
至于月见家的另一位成员,家主月见真世对美世别具意义,这点倒是不难理解。
毕竟月见真世是美世仅存的亲人了。
大蛇磷在美世送来的画本中,看过有关亲情的描述,似乎普通人都会对「亲属」抱以特别的情感,许是信任、许是亲近,又或她无法体会的其他情绪。
而即便性格再怎样冷漠,美世仍然是「普通人」之一。
得知自己没有被美世所选择的当下,大蛇磷确实感到些微失落,但想到天秤的另一端是月见真世,她便内心释怀。
如同时至今日的她们依旧会互赠新奇的小玩意以做惊喜,皆出于希望对方能够开心,甚或看到物品就会想起自己的单纯心意。
这一次不过是美世恰巧错过了「礼物」,除了可惜外,大蛇磷没有其他感想。
麻烦的是,她还得面对未来。
否则按照大蛇磷原先的剧本,后续的事情已经用不着她操心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夕四郎。」
「好的,那……还有需要我协助的地方吗?」见大蛇磷神态自然,四枫院夕四郎语带犹豫。
「不要紧,倘若继续占据你的时间,我才是很不好意思。」
闻言,四枫院夕四郎极有眼色地提出告辞。
大蛇磷先是目送完四枫院夕四郎的背影,这才再次看向站在身旁的蓝染惣右介。
只见死神队长的莹白羽织上,犹如罂粟盛开的斑驳血迹无比醒目。
罪歌仍在大蛇磷的意识中孜孜不倦地告白着,「惣右介」三个字几乎要淹没她的脑海。
「大蛇同学,我送妳回去吧。」
面对蓝染惣右介的提议,大蛇磷婉拒的话语来到嘴边,硬生在罪歌的坚持下转成了这句:「那就麻烦您了,蓝染老师。」
「不用那么拘谨,大蛇同学。毕竟我是鬼道课程的教授,帮助自己的学生理所当然,尤其以妳目前的状态,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大蛇磷垂眸看向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胸腹,还没等她回应,一件夹带体温的羽织便落在她的肩上。
宽大的外袍几乎将她的全身笼罩其内,大蛇磷下意识地捻了捻羽织的前衿,「谢谢您。」
在花团锦簇中迈开步伐,缤纷花瓣缀点了二人脚下的石板小径,途中蓝染惣右介像一名寻常的教师,关心起学生在课业方面的事项。
谈话内容并非考校大蛇磷的学识,而是她对所学知识的个人见解。
蓝染惣右介的温和气质向来所向披靡,加上其展现出的开放态度,总能不知不觉地引导他人说出内心话来,但大蛇磷仍挑挑拣拣以「大众回应」答覆对方。
对此有所察觉的蓝染惣右介看不出情绪,但却不着痕迹地试探了句:「……大蛇同学在鬼道上颇有想法,我很期待妳在课堂中的运用。」
「那大概没有办法,我已经办理休学了。」大蛇磷说着的同时勾起一抹苦笑。
一旁的蓝染惣右介脚步微顿,温声追问:「可以询问原因吗?」
「体况欠佳。」
「我身边也有身体不好的人,但感觉和妳的状况不太一样。」
晕开了鲜红罂粟的羽织下,攥着罪歌的手悄然收紧,「只会是这个理由喔,蓝染老师。」
「……原来如此。」
蓝染惣右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投向不远处,庄严耸立于站岗的仆人间的、绘有贵族世家──大蛇家纹的沉重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