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掩藏已久的画面从深处浮现……笔直的走廊,挂着旗帜的两墙,迎面走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他们校袍上的徽章在赛克眼前无限放大。
“是……科斯霍尔?”
事情顿时变得明了起来,苏菲亚恍然地“啊”了一声,显然她也明白了。
有谁会拿科斯霍尔当魔法印记呢?据他所知,身边同学都毕业多少年了,早和学校没什么关系了。
加里洛克?那老家伙不是因为和他一样篡夺王位被拿下了吗?
嗯,加里洛克……
哦,不是。
总不能是那几个捣过乱的小孩儿吧?好吧,随口说的……
不是他,难不成,又是……
曾经自己为了那点儿邪恶的计划被卫兵们压趴,罗伦心寒地将他轰出王宫他全数认了,罪魁祸首却在被抓住后突然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听说搜捕了近两年才找到人……王室最后给出的答案明明是死了,怎么会?
越想越是窒息,赛克呼吸急促,有的记忆他真的不想回看第二次了。
“赛克?”
“……你没事吧?”苏菲亚手指收紧,想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是吉姆特里斯,又是他,煽风点火了他还不够,又要去拉上无辜的人,抢夺别人的王国。
“没事儿,我知道是谁了,是吉姆特里斯,他,就是汤姆。”
“……”
苏菲亚并不意外,“我说当时和他共处一室的怪异感是哪来的,原来如此。”
“他不是早死了?”
“……”
面对赛克的困惑,她难以启齿,“我……我记得抓住他的时候,他咬下了个什么小药片,然后就倒地上不动了,当时仔细检查的确没呼吸了,爸爸念在他也是名誉盛大的魔法师过,安葬完对外宣称是被处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赛克寻思着,“他是假死脱身,不愧是他,装得那么像。”
“我们都太粗心了。”
“谁能想到呢……”
也许是底层的懊悔外溢,赛克捻着床单,“刚安排到药店时,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没有听他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我就不会让你失望了。”
爱人又在自责。
“你只是走了一段弯路,但你没有一直走下去,你不是后悔了吗?我看到你在弥补,你在这里做这些拯救之事,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苏菲亚……”
这个女孩儿真真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能遇见她,相知相识与她,简直是三生有幸,谁能比他幸福?
“我会去揭穿他的阴谋,尽快。”
“我陪你。”
“……”
耍耍嘴皮子很轻松,两人都知道实现起来很困难。
没有实质性证据,王宫上下到处是吉姆特里斯的心腹,就这样贸然去反抗是行不通的。
嗯,不清楚写信会不会被截获,再问问赛克,她好得要试试联系斯诺。
斯诺……斯诺还在暗处观察吗?希望她能感应到苏菲亚的心灵召唤吧,快快现身呀。
小心点儿。
苏菲亚感觉到整个王宫的戒备又加强了,卫队变得更多了,还增添了些生面孔,稀稀拉拉散落在城堡内部和外部庭院的各个角落,他们在找人。
因为赛克和她神出鬼没吗?她稍稍自豪了起来。
不过没必要吧?
算了,反正他们也不会想到,掀起波澜的人就在他们面前好生生地当值呢。
傍晚时分,苏菲亚从大厅的拐角,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地走过去,某个炙热的视线忽然投射了过来。
她转身,一位个子高高的士兵看着她,头盔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直勾勾地盯着她。
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她垂下眼睛继续往前走,等她拐过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生面孔,她这几天见过不少生面孔,那种盯着她看的架势,准像是认出了什么。
不妙不妙,可是她的伪装还在啊。
赛克的药剂超级管用,她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一眼看穿?难不成他会透视?
兴许是她提心吊胆了,估计人家只是看她长得顺眼,多瞟了两眼吧。
……
再次经过那条走廊时,那个高个子士兵已经不在了,她松了口气。
当她没说。
又出现了。
苏菲亚觉得有必要和赛克说一下了,这人怎么回事?几天下来,老是喜欢站在那里,看得她毛毛的。
她不得不去找赛克了,虽然赛克不在意搜查,可牵扯上她,他比她还紧张,“这几天别一个人走动,我会跟着你的。”
“你也不能一直跟着啊,太可疑了。”
“那就尽量别去不熟悉的地方。”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他环住苏菲亚,“别害怕。”
下午,苏菲亚去洗衣房取艾德琳的衣服,路过那个拐角时,走着走着,脚边滚过来个垃圾一样的纸团。
她谨慎地用余光查看四周,才轻轻捡起来塞口袋里。
是那个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