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往回走,却觉得那石头又自心间滑落到双脚,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
这里是醉琼枝,她是这的老板娘,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干涉。
“嘎吱——”
片刻以后,门重新被关上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男子将孟岁馀抵在门上,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肥厚的嘴唇磋磨着她的锁骨,贪婪地往下啃食。
“痛……”孟岁馀两手被腰带紧紧绑缚在身后,被迫仰起头,喘息道。
男子听她叫疼,嘿嘿地笑着,松开了手,神色却较之适才更加兴奋。
“疼了,才更能尝出滋味儿呢。”他说着,不知从何处抽出根竹片来,在掌心缓缓摩挲顶端,慢慢朝孟岁馀走近。
“啪——”细长的竹片打在孟岁馀的腰际,细密的痛感令她不由呻吟出声。
“不要……”
“啪——”又一棍落下,抽在她大腿上。很快的,孟岁馀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便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似一条蠕动在兰花瓣上的蚯蚓。
“嘴上说着不要,实际觉得很爽吧,嘿嘿嘿嘿嘿嘿……”
男人笑得淫|荡,同时,再一次抬高手臂。竹片尖利的影子投在屋内,被拉得极长,仿佛要戳破房梁,直顶到天上去。
只是他正挥舞竹片,继续鞭打时,屋门却猛地被人破开,猛风吹得屋内烛火摇曳,人影绰绰。
男人一愣,手上的竹片亦悬在半空。旋即,他反应过来,拿竹片指着嵇槐序,亵裤都忘记提整,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他娘的谁啊!没看见老子正办正事么!还不给老子滚出去!”
嵇槐序并不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跪缩在角落的孟岁馀身上,声音冷到极点:
“我要带她走。”他说。
男人听见这话,手上的竹片气得上下抖动:“她是老子花了钱的,就是老子的东西!你算个屁!还带她走,你小子敢碰她一下试试……”
嵇槐序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径直往前走到孟岁馀身边,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解她身后的束带。
“你来这做什么。”孟岁馀抬眸望着他。
嵇槐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替她解开绑结,小心地扶她站起来,而后转过身,便要往屋外走。
“小心!”
“啪嚓——”
嵇槐序看到一只细颈梅纹瓶砸碎在他身侧,瓷片幽幽摇晃,恍若夕阳下流动的粼光。
后知后觉地,他感到有什么自额角缓缓流下,穿过鼻梁,眉睫,眼睛,一路奔腾不息。额角的血落在地上,嘀嗒,嘀嗒。
嵇槐序抬眸,平静地望着男人,仿佛地府行至阳间索命的厉鬼。
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禁往后退缩,眼神慌乱道:
“你,这是你自找的!是你先闯进来……”
嵇槐序并未理会他的话,只是朝孟岁馀侧首,而后缓步往门外踱去。
孟岁馀跟在他身后,临了,瞥了那男人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出门时,恰又遇到落苏。落苏见嵇槐序这般模样,亦被唬了一跳,还未待问什么,便闻孟岁馀指唤:
“落苏,去请大夫来。”
落苏点了点头,急匆匆往大门处奔走。
所幸未伤及要害,经过一番折腾,上药,包扎,总算将嵇槐序的伤口处理好。
落苏领大夫出门,室内又剩下孟岁馀和他两个人。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屋外的欢笑与虫鸣,似浪般不时翻涌而来。
过了许久,久到连寂静都要被吞噬,嵇槐序方才自榻上缓缓站起身,垂眸道:
“抱歉,又搅扰姑娘做生意了。”
孟岁馀坐在几案后,脚趾勾住边沿,撩开裙摆,露出适才被打的大腿,一面轻车熟路上药,一面道:
“若是这儿的女子轮番叫你搅一遭,明日我这醉琼枝便可以关门了。”
此刻,嵇槐序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亦觉今夜所为太过冒犯,闻言,扭身转向孟岁馀,压低身子拱手道:
“今夜之事,实是在下唐突,才令姑娘招致损失。姑娘如要索赔金银,在下一应承下……”
孟岁馀听罢,唇角微挑,轻笑了笑。盛药的瓷瓶触击桌案,发出细微的脆响。她自圈椅中站起身,赤着脚走到妆镜台前,拔掉了束发的玉簪,三千发丝如瀑。
“可这桩生意,我不想做。”
嵇槐序不禁抬起头,却见她不知从何处取了两坛酒,走到他面前,面上挂着些许疲倦。
“陪我喝两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