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别担心，穿过这座虚室，城里的经脉就通了，到时候您也不必亲自再走完整座城，灵力自会汇入进来。”阿婧无法踏入虚室，于是在离开这里前，仍然在宽解李长悠的心绪。

李长悠凝视这墓碑，灵光隐没在字里行间，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萦绕在她心头。

她的目光明明停在上面唯一认识的人名上，脑子里却被诸天神域四个大字铺满了。

眼前一切开始变形，这墓碑更是演都不演了，上头的碑文全成了诸天神域，头晕来得极快，那些字也沸腾了起来。

“咕嘟。”声音闷闷的，碑文的质地看上去似乎有些粘稠，偶尔才会鼓起一个大泡。

李长悠膝盖一软，不自觉跪倒下去，她宁愿给清源磕一个，也不想再看到诸天神域这几个字。

太晕了，这辈子头还没有这么晕过。

“咕噜。”又是一个大泡破开。

李长悠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或许还有别人的，她指尖收紧。

微妙的硌手感从掌心蔓延上来。

定睛一看，逐鹿城的地皮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块块金龙鳞片。

李长悠迷茫地抽回被卡在鳞片里的手，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呆愣。

“闭眼，这东西会摄魂，有损神智！”身神跳出来，狠狠咬了李长悠一口。

李长悠面无痛色，自顾自说道：“发大财了。”

她完全没被身神影响，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痛感已经拉不回李长悠的理智了，身神眼神惊恐地扫过墓碑，连道君都能被立碑，诸天神域听起来实在就不是好相与的角儿，这摄魂绝非普通强度。

“发财了，活的金龙得多值钱，多来两条就能修仙自由，再来点……”李长悠低声，眼底透着奇怪的偏执，她抚摸着墓碑，这是点上菜了。

诸天神域顿了顿，发出刺眼光芒。

然后李长悠就看到了手底下那条金龙的鳞片在变细，颜色也暗得明显。

龙身塌陷下来，扁扁的，眨眼间就成了一条嘶嘶响的巨蛇。

它立起来的时候，都有七八个人高了，蛇眼珠一动不动盯着李长悠，尖牙一寸寸朝她贴近。

“便宜货。”李长悠声音发闷，似是不满。

巨蛇张开大口压来，一时间李长悠身边碎石四溅，夹杂了些神木的残枝，都一道被撞飞了出去。

她脑袋里的思绪仍被诸天神域占据，但好在求生的本能让身体动得比脑子快，李长悠习惯性朝空中掐了个诀。

刹那间，头顶上方就有光飞快穿过空气，风声急促，冰凉灌进李长悠后颈的衣领里。

蛇牙贴着那股凉风也要跟着咬下来。

空中一声急啸。

流水剑剑尖压出一团无色气浪，李长悠首当其冲先被气浪压低了头，她刚低头，流水剑便从天而降，险险顶住巨蛇锋利的蛇牙。

尖牙受阻，重新抬高，巨蛇冰冷的眼珠子里倒映着这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这本命法宝材料不错，可惜只有剑柄，没用的。”它盯着流水剑，口吐人言，听得身神直发毛，这巨蛇有一定意识存在，否则不会轻易看出流水剑的剑身是李长悠后找的材料续上的。

闻言，流水剑剑身后撤，换上剑柄在前，好似在朝巨蛇呲着牙。

“别听别听，能做本命法宝，当然有用。”李长悠捋着舌头，抽空安抚了下流水剑。

巨蛇竖瞳里闪过一圈绿色的涟漪，涟漪荡开，带着一丝缓慢的粘稠，一张模糊的蛛网在流水剑身旁骤然拉紧，流水剑顿时定住。

本命法宝被禁锢，要想摆脱禁锢，其主人的灵力消耗必是极大的，李长悠一开始就已经受到了它的影响，再消耗尽灵力，今晚就有零食吃了。

巨蛇满意地瞥过李长悠，却发现李长悠只是瞪着大眼，与它对视着。

“摄魂，以摄魂之人神智为养料，生成精怪？以我的神智做养料，竟然不变两条金龙，看来在我的小地盘里，我依旧没什么话语权。”当巨蛇的注意力被分散给流水剑后，李长悠神识上的压力也轻缓了些许，听上去难得清醒了些。

“这摄魂术只是墓碑上的防御术法，本身没有攻击力，但生成什么东西，要对方同意，最少也需要默许。”身神无奈道。

“它宁愿做过山峰也不做金龙？”

“杀鸡焉用牛刀，幻化场景不需要灵力？你就这么点修为，它要按你想的化成金龙，还两条？一息内就自己碎了。”

“还能计算灵力消耗，好细致的防御法术。”李长悠揉揉脑袋，巨蛇的攻击力不强，但凡够强，早一口吞了她了，李长悠如今面对的完全是由灵力生成的另一个自己，势均力敌，不容易死，但最适合耗去灵力。

身神也在焦头烂额，“这诸天神域手笔不小，虽然没有多少力量源泉，但却能通过你的记忆和习惯合理节省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