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悠下意识躲开雷鞭，身子也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扑了一步，被吹散的虚影零散地迎上她的手掌。

温凉的触感攀了上来，并往她指尖外扩去，李长悠感觉像被一汪清水淹没。

清源举着鞭子的手还悬在半空。

李长悠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与清源重叠的一道人影。

“阿姊，不要死。”道君的声音落到李长悠耳畔。

李长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环视周围，眼前的道君估摸十岁不到，正有些狼狈地抓紧一位血衣女子的手。

女子呛出一口黑血，递过去一枚刻有“诸天神域”的玉佩，用了最后的力气道：“清源，你是受绿漪界天道眷顾的修士，以后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必能逢凶化吉。但要记住，不要相信绿漪界的人，也不要相信诸天神域，力量握在自己手里时才是力量，提防你的友人和敌人！”

说罢，清源手上一空，那女子竟直接在她面前化成了一滩血水。

玉佩落入血泊，泛起一圈涟漪。

清源神情恍惚，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身后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为首一人看见满地血迹走得更急了。

清源一动不动，任由一座铁笼罩住她全身。

“那个病秧子真能拿来做炉鼎？”笼外一人犹豫道。

“怎么，可怜上别人了？ ”

“不是，我是怕印记还没打上去，人就先死了，到时候天道眷顾的气运转移不到宗主身上，不好交代。毕竟谁也不好说这两个崽子，到底谁拿了气运？”

“大的那个已经被毒死了，只剩下这个，你说谁受到了天道眷顾？”

“那可说不准，与其被绑过去吸干，还不如死了好运。”

“你哪边的？”

“拳头大那边的。”

“去去去，别捣乱，小心被人听见。”

两个人说笑一番，几句话就敲定了清源的命运。

李长悠沉默地看向拿起玉佩的清源。

一阵带着腥气的血风吹过，场上除了清源以外的存在尽数消失。

一个白胡子老头慢悠悠抱起清源。

“好孩子，终于找到你了。今后你不会碰到这般险境，也不必再见那些能制造险境的人，即使一无所有，诸天神域也会守护你。”

清源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她张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李长悠却听不见了，身神重重地掐了她一把，瞬间将她从这段记忆里拉了出去。

“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力量。”清源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她身上到处是被雷链拉扯下来的血肉，神情危险地敲了敲护在李长悠身前的杀生钺。

李长悠点点头，抬手，几块血肉翻飞。

清源当即被雷链拉回原位。

“放心，我还想待在城里就不会杀你，不过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我以为我们一直相处得还不错。”清源遗憾摊手。

李长悠俯身，“提防你的敌人与友人。”

她在清源刹那间冰冷的眼神里扛起墓碑。

碑文上，诸天神域像是在看好戏般跳跃闪烁。

李长悠视若无睹，思绪却悄然翻腾，清源能为了摆脱困境，而拥抱下一个牢笼，那也可以为了摆脱诸天神域，积极拥抱她。

不知道为何，李长悠心中竟生出些许怜悯，以及，一丝被人看重的喜悦。

她更乐意做别人的牢笼而不是成为锁在笼子里的囚徒。

而自愿进笼的清源一向有着极强的自我调节能力，她渐渐笑出了声：“提防你的敌人与友人，那我是哪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