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邵桉心中动容,面上却有些不自在。
而他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继续道,“你紧张什么?”
叶邵桉头脑风暴,可还没等她寻找到措辞,又听他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心虚的叶邵桉眼神躲了躲,“我没看见。”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星星比外面的都要亮。”谢翊忱静静瞧了她一会儿,让她看向天空。
叶邵桉抬头,便发现头顶延绵向无尽深处的剪影不知何时已然露出了一条罅隙,弯月高悬,一旁的金星异常璀璨,点缀的星子将蓝调的夜空装饰得仿若一条银河,连带着他们之间都感觉明亮了许多。
她点点头,“因为这里没有光。”
“人也一样,”谢翊忱低下头,看向她说,“在黑暗的环境下会更真实,更容易被看清楚。”
叶邵桉听懂了,他看穿了她隐瞒的心虚,但还是故意岔开话题,“这是什么?心理学么?”
“嗯。这叫黑暗效应。”谢翊忱也不着急,顺着她的话就往下,“人在光线较暗的环境下会因为看不清他人的表情而减少防备心理,更容易产生安全感和亲近感,也更倾向于展现真实的想法和情绪。”
正因如此,她才会跟着他走进这里,走这么远,不顾安全距离地挨在他身侧。
“所以,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吗?我想要个答案。”
他的声音低低的,寒星般的眼眸在夜里亮着,如同沉在幽闭深海之中渴望能够抓住一点光。
叶邵桉心中的“骗你的”就这样卡在了嗓子里,始终无法说出口。
“真假重要么?都说了那已经是前天的事了。”
“那现在呢?如果我现在问你……”
似是无法满足于这样的回答,谢翊忱这会儿着急接道,只是话音一顿,又换了一副轻松的语气,“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我做什么,你做什么,我说什么,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游戏。我想回去。”叶邵桉有意回避,喃喃说着,回望向来时路,那里却与前路一样,也是黢黑一片。
不料一只手却又被谢翊忱牢牢抓住。
“玩完游戏我就带你去拿猫。”
他的态度第一次如此强硬,写着不可置否。
叶邵桉无奈沉声,“好——”
“我们心理学里有一个镜子练习,旨在通过对着镜子说话了解自己,是一个自我疗愈的方法,在自闭症儿童治疗领域和‘自我肯定’对大脑可塑性的脑成像研究中也常有运用。”
谢翊忱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手电筒,拿着举到他们脸侧。
“此外还有一个研究表明,人在提到感兴趣的人和话题时,瞳孔会不自觉的迅速放大。现在开始,我们就当对方是自己的镜子。”
他纯净的瞳眸温和而坚定地注视着她,此时认真对视,叶邵桉才发现远比想象中要惑人,微微一怔,调整好自己,也这么回望过去。
随后他伸出手,她也伸出手,距离慢慢拉进,食指以外的手指微屈,逗留在半空中,仿佛真的隔着一面玻璃镜子。
他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也跟着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
轻柔的话语在风里漾开,呼吸放缓,问题问出口时,脑海里浮现起答案又转而消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真的吗?”
“真的吗?”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对话循序渐进的深入,周遭的景物却仿佛在顷刻间褪去,叶邵桉感觉世界都停止了,眼前只有他的存在,包裹周身的清香混合着一点夜晚露水落到青草上的气息。
她微微启唇,想要把这份沁人深深吸进脾肺里。
距离在悄然中消弭,他们的指尖相触,然后交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扣。
微微张颤的瞳眸落入映着她倒影的含情目,好似无声的确认,在缠绕交织中如同点燃了引线,将他过往脑海里蓄积的迷惘、顾虑都燃烧殆尽。
只闻到空气里好似来自她净白肌肤里溢出的诱人香甜,只剩下一道声音。
喉结微动,谢翊忱的目光垂落到她俏鼻下的那一抹殊色上,欲望轻盈飘入昏夜里,“我喜欢你。”
暮色朦胧,手机电筒发出的暖橘色是暗林此间唯一的光源,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忽而,叶邵桉眼前蓦然覆下一片阴影,他轻柔而坚定的奔赴,鼻尖相抵交错,盖住了她呼吸里未能成型的话音。
耳边响起心跳的轰鸣。
蓦地,消失的景物骤然在手机落地的声响中回拢,叶邵桉错开脸,推开了谢翊忱。
仓皇的推力让她脚步向后一踉,谢翊忱扶住她,她紧张挣开,看向声源的方向。
不远处,带着女朋友的阿青捡起手机,抬头看见两人,一脸窘迫,“少……少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