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复,她想了想,再次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那边才回复:【好】
简单的一个字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也没法抚平不安的心。
叶邵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顷刻,想再说点什么,却心知问题既已被他一带而过,那么即使再问一遍应该也得不到具体答案了。
息屏将手机放下,她闷闷地捏了捏草莓熊的肚子,站起身却迟迟没有将它放进行李箱,视线流连落到寂静的手机上,又看了看草莓熊憨态可掬的脸,在继续放在床上和先放进行李箱之间纠结,刚放进行李箱,最后又拿出放到了床头边。
无月的黑夜彻底流入了灯光亮白的房间里。
叶邵桉吃完晚饭,最后将剩余的一点小东西放入行李箱,环顾一圈,房间已经几乎恢复了原来的空旷,除了化妆包和晚上还要睡的床,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了。
百无聊赖,拿起手机一看才八点,她绕到窗边,镇子街道星罗棋布,路灯串成银河,镇子人家窗扉里透出的灯光如星点缀,安详静好,干脆杵在窗边发呆。
半晌,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拿起,看见是谢翊忱。
【我到榽山了。】
【现在在干嘛?】
叶邵桉瞬间从窗边惊站起,刚想立即离开,又下意识望了眼窗外,远处街道上鲜有人迹,只有周围住户打扫庭前的隐约影子,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干嘛。】
【发呆。】
谢翊忱:【在民宿?】
叶邵桉:【对啊】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电话打了进来。
叶邵桉猝不及防地接起,就听见了他一贯含着松懒浅笑的声音,“哦我看见你了。”
叶邵桉一惊,光顾着回消息,差点忘了自己还站在窗口的范围里,连忙探头向窗外看,谢翊忱正穿过就近街道朝这边的方向走来,仰着头看着她朝她笑,随即拿着手机对她轻轻挥了挥手,又放回耳边,说:“你一会儿下楼到门口来。”
眼见距离已经不远,叶邵桉几乎是下意识飞快转身,打开房门跑下楼,就正正好,惊喜地看见了门框里笑容明暖的人。
谢翊忱站在门口,看着她噙着笑从院子里飞奔出来,挂断电话。
凉风拂起她的长发,贴到净白娇俏的脸颊上,望向自己的眼睛里闪着檐下灯笼辉映的亮光,有种让人想要直接拥揽搂抱入怀的柔软,顿生欢喜。
“你刚刚从南城回来?”叶邵桉拉开拂上侧脸的发丝,带着笑意的轻语在风里也软软的,“怎么啦?”
“嗯。”谢翊忱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她,脸上的笑都不由跟着加深了。
抬起手递来一个纸袋,他说:“刚才回到江城的时候路过市区,看见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买了一份焦糖烤布蕾和樱桃布丁,给你当饭后小甜点。”
叶邵桉有些喜出望外,见状便也欣然接过了纸袋,但是却忍不住问:“你回来这么晚还特意去买甜点?”
尤其是想起了白天他所说的“状况”,心中百感交集,但是看见他笑容一如既往的真挚疏朗,她又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大概率不是什么大事,或者已经解决了吧。
谢翊忱一时也不确定她这是关心自己,还是还有些控诉自己放她鸽子的意思,不禁泄出一声笑来,“看见的时候想买就走进去了,没有特意。”
今天他到疗养院后照例与老人的主治医生张主任就其病情进展开了一次研讨会议,后来回到临时办公室里整理会诊记录和调整方案,临到每天下午两点安排的心理疗护时,他到病房查看老人情况,行至半路,却听说自昨夜开始陷入嗜睡的老人突发肺炎感染,剧烈呕吐伴随呼吸困难,主治医生立即将人转入手术进行抢救,心理疗护的事宜便只能拖后。
老人的情况很不妙,若是手术失败,那么今天便是大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留在那里等待结果,以便进行后续工作的安排。
原本定好的回程计划被打乱,他只好给叶邵桉发消息告知情况。
面临绝症这样的困境,除了患者本人以外,病人家属同样需要相应的心理支持,尤其是老人复杂家庭中的那几个看起来同气连枝,却常常意见不一的子女。
老人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忙于事业远居国外从未现身,二女儿身为长女,看似扛起家中大事,独裁专断铁石心肠,其实最舍不得父亲,三女儿看似性格温善,却最为理性,凡事讲究效益最优化,四儿子从小生活在被忽略的环境中,习惯了边缘人的人设,不提意见,不担责任。
为了老人的治疗方式与回南城这两件事,几人就曾吵过几次架,如今因为老人病情恶化,匆忙赶来的二女儿指责今日来陪护的妹妹不力,无端受谴的三女儿又怪罪其姐当初同意支持父亲回到南城采取姑息治疗,两姐妹今天下午又在手术室外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