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一会吧。”
林之夏把背包挂在架子上,看了眼时间,正好十点整。
喻子念从早上五点到现在没合过眼,路上林之夏说好要陪她的,结果中途睡着了,醒来时车子已经穿梭在市区。
糖果被吃完了,陈皮也只剩半盒。
幸好睡着前把这些放在了中控台。
不然喻子念吃都吃不到。
“眯一会,然后我们去吃午饭。”喻子念终于露出疲惫的神态,长时间驾驶很消耗精力,况且一路上她都没怎么休息。
她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就听到两人在商量点外卖。
她心中一暖,靠在沙发上,把U型枕挂在脖子,闭眼补觉。
“去房间睡吧。”
“脏。”
穿外衣外裤上床太不卫生了。
“那洗个澡?”
“懒。”
为了短时间的睡眠特意去洗澡又没必要。
林之夏坐在旁边,表情有些苦恼,喻子念反倒挠她手心,无声在说没关系。
只是简单休息一会,在哪都无所谓。
可林之夏想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你躺下。”
“沙发枕头脏。”
林之夏当然知道,所以她坐过去,拍拍自己的大腿。
喻子念闭着眼睛,但听得见声音,她心想算了吧,身体却诚实地倒下去,林之夏帮她摘下U型枕,调整姿势,让喻子念的脑袋可以舒服地枕在上面。
“我很重的哦。”
想来真是有趣,这句话应该是倒下前该说的,可喻子念已经躺在林之夏腿上,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在担心牙龄问题。
“不重,你睡吧。”
陈婷婷点好外卖,比个OK的手势就回房间了,客厅只剩沙发的两人,林之夏把膝上人的碎发挽到耳后,突然被抓住手,喻子念亲了亲她的指尖,随后放在胸口,林之夏想抽出来,可均匀的呼吸声已经飘在半空,她想了想,还是作罢。
屋子突然安静下来,她的视线停在架子上的背包,原来背带的磨损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坐在几米开外的地方都能看清楚。
还是换一个吧。
毕竟都用这么久了。
时间过得真快,当初最快发车的一趟列车将她送到滨安,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偷来的钱包,车票还花了不少钱,这个背包是在第二年春天买的,那时她的腰伤还没完全恢复,出门买药时路过一家商店,她心血来潮走进去,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一个款式很普通的背包。
那天晚上,她意外睡得很好。
紧接着,腰伤康复。
后面几天找到新的工作。
还遇到性格不错的老板。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运气这东西,有时捉弄她,有时眷顾她。
她被耍得团团转。
第三年夏天,她决定自己当老板。
次年秋天,向阳花店正式营业。
第五年,也就是去年,她遇到了喻子念。
心里想到那个人,眼里装着的也是那个人。
喻子念的睡相很乖,板板正正躺在腿上,她忽然想到两人第一次共眠,她完全不敢动,紧张得连呼吸都发抖,结果还是被喻子念蛊惑,说了很多羞耻的心里话。
指尖突然被攥紧,而后慢慢松开,她以为是喻子念醒了,可耳边只传来几句呢喃,均匀的呼吸始终飘在半空。
她悄悄蜷起手指,摸到衣服下面的项链,那是她送给喻子念的新年礼物,当时在纪念店,她选了很久,喻子念担心她别扭,默默退到门外等待。
玻璃橱窗将她们分隔两地,里面是温暖的室内,外面是寒冷的冬夜,喻子念背对着她,宽厚的围巾挡住大半个脑袋,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正好手边有一个木雕企鹅,她刚想喊店员打包,目光却瞟到旁边的项链,细长的银色链条中间,夹着一块黑色的小晶石,像极了那人的眼睛。
于是,她摘下喻子念的围巾,又亲手系上。
现如今,项链一直挂在喻子念的脖子,她说她从未取下。
林之夏自然相信。
就像红绳也会一直戴在她手腕一样。
“之夏姐姐。”陈婷婷走出房间,小声说道,“外卖到了。”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林之夏轻轻拍了拍喻子念,柔声说道:“起来了。”
喻子念哼了几声,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她弯下腰来,声音更加温柔。
“外卖到了,起来吃饭。”
喻子念迷迷糊糊应一句好,身体却没有动起来,黑暗中有人亲了她一口,她立刻瞪大眼睛,那人却歪着脑袋看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喻子念了然,笑着伸手指向另一边脸。
林之夏却耳根泛红,扔下她去餐厅。
这家民宿空间不大,餐厅紧挨着卧室,顶多十平方米,不过容纳三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什么菜?好辣啊。”喻子念只是简单尝一口,就断定林之夏吃不了这个。
“好像是这边的特色菜。”陈婷婷稍微能吃一点辣,但仅仅一小口就让她喝了大半杯水。
林之夏好奇夹起一块肉,送到嘴边,还没咽下去就被呛到了,喻子念赶快倒一杯水,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把水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