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妈妈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回了乔府。王氏在屋里等了她许久,专门在二门派了个小丫鬟候着。小丫鬟一见着她,赶忙催着杨妈妈回院子里。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动静,本来杨妈妈已经急走了几步,顾不上外边的情况,可轿夫的一声二老爷,让她刹住了脚。
杨妈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远不到二老爷素日里下衙的时辰。她眼珠一转,拉着小丫鬟步履匆匆赶去了后院。
王氏性子急,候得不耐烦了,直将屋里一盆罗汉松剪得不成个样子。杨妈妈撂开帘子一进来,当先便是大呼:“我的姑娘欸,那可是四老爷最喜爱的。他好容易换来的,您这般糟践,等四老爷回来,他定是要与您争个短长的。”
“哼,到时候他还有那个心情,我便是与他论论又何妨!怕就怕,那会儿他没什么心情,我也没什么气力了。”王氏烦得将大剪刀往案上一摆,眉眼间都是压不住的燥郁。
她回身打量着杨妈妈,“你也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只问你,母亲那里如何说?”
杨妈妈面色一怔,难色慢慢浮上来,她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道:“老太太什么话也没有嘱咐。”
王氏眉心一拢,重复道:“什么话也没撂下?”
杨妈妈还是摇头。
“那你将进了屋里我母亲的反应都与我好好说一说。”王氏进了内室,坐在临窗的炕上。
杨妈妈紧跟其后,垂手立于她身侧。
她仔细回忆着,话说得很慢,力图将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地都描述出来。
王氏听得认真 ,细细揣摩着里头的内容,等杨妈妈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凭着我对母亲的了解,估摸着我信里说的那些她都同意了。”
杨妈妈有疑,便也问了出来,“您信里写的无非是让老太太不将芸姑娘闹的事露出去,老太太为何那般作难?”
“你懂什么!”王氏叹了一声气,“乔王两家互为姻亲,朝堂中也是守望相助,但青宁惹出来的这通祸事,不像旁的,它轻不轻,重不重的,家里的老太爷也不好在朝堂上为爹爹说情,防的就是那般御史闻着味儿就上来咬人。”
她将一旁的绣花迎枕扯了过来,倚了上去,“母亲的打算我也知道,正好借着善芸那一着,将府上拖下水,这样姻亲家里的事变成自家事,由不得老太爷不尽心,不得不收拾这通烂摊子。”
王氏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就想看看老太爷回府后的脸色,我看到时候二嫂还能不能如往昔那般硬气。”
提起这个,杨妈妈立马想起二门见到的那幅场景,她说:“二老爷回来了。”
王氏先是一愣,侧身看向她,而后便是挑了挑眉毛,“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啊……”
杨妈妈点点头,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