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重节看着这个连他腰身还未到的小萝卜头,更难过了,他泄愤般又呼噜一下乔重明后脑勺儿,“小孩家家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乔重明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刚转眼看向前头,一愣,伸出手来扯了扯乔重节的松柏青腰带,乔重节不耐,“你又要做——”
乔重明截断他的话,低声道:“三哥,看前面。”
乔重节一愣,转而回眸,看向远处。
艳阳底下,连脚下的地界都叫晒出了几分热气来,可偏偏远处那缓缓行来的某人却似踏在微风乍起漾起连绵清波的春日里,玄衣劲装,也不知是什么时新的料子,竟在日光下泛着轻浅的柔光。
谢琅眉眼一动,似有所觉,轻抬起眸子看了过来。
明明还隔着一丈之远,乔重节却觉得那道视线凛冽如新刃,单单只那寒芒便让人心魄震颤,若是真落人身上……他慌促地摇摇头,打住这种不着调的联想。
谢琅又不是顾青穹,不是沙场悍将,也没有一身武艺,再如何可怖,也不过是一介文人,何须如此惧他!乔重节壮了壮胆气,脊背不禁又挺直了几分,他严阵以待,却不想谢琅只是从他身旁路过,至于他脑海中设想的种种,竟是一样都不曾发生,甚至于谢琅都未停步与他交谈一番。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临门一脚,你脚都备好了,那门却是自个儿开了,这……可真是叫人心中五味陈杂,万般难言。
乔重明扯了扯乔重节的衣袖,小家伙儿的口气很无奈,“三哥,你好生失礼,人家谢郎君方才同你颔首,你竟然不曾回应。”
“他同我点头了?”乔重节错愕,适才他全副心思只惦记着防守,倒是不曾在意其他。
“三哥,你怎么这般怕他?二姐姐若是在这里定是会送你一句:畏之如虎狼,何至于此?”乔重明小人精儿似地摇头晃脑,他将最后一句话说完,很是得意。这是他昨儿晚上刚从乔善凊那儿学来的,不想今日就用上了,可真是活学活用啊!若是阿姐在这里,定是会夸上一夸的。念及此,他不禁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乔重明,可乔重明是个榆木疙瘩,不仅不解风情不说,还伸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方才怎的不提醒我?”
乔重明捂着脑袋大怒,奖赏没有,反是挨了一个狠板栗,他不禁跳脚反击:“三哥,你胸中贼若大山,我人小力薄,怎么搬得动!”
嘿!这小家伙儿……乔重节气着气着便乐了,他垂着眼看着人,微带着揶揄道:“果真是上了几天学了啊,这小嘴一张,讽起人来,夹枪带棒不说,还吊起书袋子来,可见是真用功了。”
乔重明小胸脯一挺,颇为受用地接下了这话,“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阿弟。”
“得得得,咱家这一辈,我看啊,是谁都比不上你们姐弟两的嘴皮子了——那利索得啊,气得人心肺生疼。”乔重节一巴掌落他小后背上,借着手上的掌力,带着人往前走去,“我的好阿弟,再听你叨咕两句,索性咱席面也不吃了,正好赶上回家。”
“三哥,你这嘴皮子也不赖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长,那些话随着距离变远变轻,“啊,我知道了,二姐姐那嘴皮子估摸着也是从你这儿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