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惯来是嘴上说一套,手里做的又是另一套,面上端的更是另外一套。你不跟我说明白,你父亲那头我如何去帮你探问消息?”
“您若是对骆夫人不喜,那么想必这骆姑娘也不见得如何入您的眼。不入您的眼,那父亲定是不如意的。”谢琅轻薄的唇瓣吐出的话也是丝毫不留情面,“索性下回骆氏再登门,直接让门房打发了就是。”
那张清隽的面容,内蕴其间的温雅,道出的话却是这般不近人情,
“合着你自己不愿意,就叫你母亲为你顶在前头?”谢大夫人自是不会相信他这番话,母子两人的性情不说肖似了十之八九,十之五六总是有的。母子两肖似的一张薄唇溢出一丝冷笑,“当真是个不肖儿,真真是临着事儿就把为娘的顶在前头。”
谢琅勾起唇角,面上的冷冽如遇春风化开,饶是谢大夫人时常见自家儿子这张脸,此时也不免觉得眼前生辉,也不怪那骆家小女痴缠,只是她知道自家这个是个面热心冷的薄情郎,一颗心挂在他身上不过是徒增三千烦恼丝,白惹一把珍珠泪罢了。
“父亲心思都挂在前朝上,骆首辅其人性情狭吝至极,谢氏虽不惧骆氏,可也不愿平白得罪了他。”谢琅不知何时又将那玉胚拿了出来,把在手里闲适地摩玩。
“你既然都知道,怎么还说出方才那番意气之言?”谢大夫人不免诧异。
谢琅轻轻一挑眉,“是不愿,非不能。骆氏失礼,总不能叫谢氏跟在后头赔声名罢?”
谢氏和骆氏以前不是同路人,以后更不是。既不是,又何必做无谓牵扯。
谢大夫人笑了笑,晓得他是不耐烦应酬这女娘,硬扯上骆氏不过是为着在他父亲面前说得过去罢了。得了,儿女都是前世的冤家,他既不愿,她这个为娘的总得为他挡上几分。
心思几下翻转,谢大夫人拿绣帕压了压唇,“骆氏那头我来应对,总不会叫了我们谢氏珠玉才为着她们骆氏蒙了尘。”
对于母亲的打趣,谢琅充耳不闻。他还是先前那副闲适的样子,只是周身的气势比先前更松散一些。
“正好我也邀了乔氏姑娘上门,便就着这个机会与骆夫人分说清楚,省得好好一个女儿家为此污了声名。”依着谢大夫人的性情,原也不想为此费神周全,可偏生这个时机赶巧,她想着与乔三夫人交好,总不好因着骆氏让乔三夫人与她生了偏远之心,所以骆氏这事还得好好上着心打发了才是。
“说起来,你那额角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先前谢大夫人便想问,只不过谢琅一句接着一句,将她的心思引了去,让她连打个岔的空当都没有,这会儿倒是闲下了,不免要问上一句。
“顾大闹着玩,错手掷的。”谢琅闻言伸手摸了摸额角的淤青,不成想只这会儿的功夫,便起了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