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氏心知善凊说的是正理,她先前交待李妈妈便是为着这个。只是见她小小年纪将姐姐的错处常挂在嘴上,为防以后生祸事,不免就瞪了她一眼。
“人生在世,哪个不犯错?原本这桩事就已经揭过去了,偏生就你还记得,要是赶上哪日你二人吵嘴,将这个话不甚扯了出来,你说伤不伤姐妹情?”
小李氏见她不服,还一脸嗔怒地看过来,原先不愿多说的心思顿时转换,反而是又交待了几句。
乔善凊本不愿再听母亲的那些老生常谈,说来说去左不过就那些,不过……
她抚了抚耳朵,母亲这番话叮嘱地不假。乔善凊确是对乔善芸生了烦心,是以私下里与母亲说起嘴上也并不留情。
“母亲说的有理,那我注意着我的言语,这些绝对不在旁人面前说起。”乔重明净手完毕,小丫头端起污水倒掉。乔善凊等着铜盆过来净手,闻言态度并不端正地回了一句。
这叫什么话?
小李氏正要就着这个说上几句,就见来到饭桌前的乔重明,指着今日的汤道:“母亲,我要尝尝这个。”
对上他狡黠的眼眸,小李氏摇摇头,“知道你们姐弟二人
情深。母亲不念叨,成了罢?”
“善哉善哉!”乔重明小手合十,学着那寺庙里的主持方丈,就连面上的神情也模仿地惟妙惟肖。
倚靠在洗手架上的乔善凊扑哧一乐,在小李氏看不见的空当里朝乔重明眨了眨眼:好样儿的,姐没白疼你!
乔重明瞧见了,羞涩地笑了笑。
这姐弟两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小李氏哪能不知道,不过是权当看不见,由着他们玩罢了。
丫头端着铜盆进来,乔善凊就着温水净了手。回到饭桌上,热汤已经盛好,高汤喂猪着鲜菇,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我在马场与谢家小姐碰过面。”乔善凊端起碗来尝了一口汤,边喝边回想着马场上那一日的细节,“那谢家小姐的性子与我估摸着不大合。”
“不大合?”小李氏疑惑,“既如此,那谢大夫人又怎会如此盛情邀请你前去?”
“娘,这话你不该问我。”乔善凊放下汤碗,打算对红烧肘子出手,至于什么谢氏、谢妧,此刻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小李氏见她一副不知事的天真模样,这心里不免又沉重了几分。她心思不属地看着两小儿吃饭,乔善凊吃得头都没空抬起来,偶尔抬起,也不过是给自家阿弟挑拣几个她尝着味道不错的菜色。
至于小李氏那副愁容,乔善凊倒不是看不见,只不过她觉得大可不必。这谢氏与她们家近日无仇、往日无怨的,人家既然诚心邀请,那便大大方方地去了便是。至于后续如何,那不是且行且才知道嘛。
想到这里,乔善凊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小李氏。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心谨慎了一些。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邀约,放在高门贵府之间也不过是普通的日常,何须如此担忧?
要她看,不管那谢大夫人是作什么打算,那谢妧性子好就罢了,不好,下次她便不去谢府便是了,想那么多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