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改变了想法...可能终于放下了模仿‘教育榜样’的打算...也可能是不打算再用这方面的问题去麻烦你母亲...”
【可能是因为你去上大学了？】
“...也许吧。但我觉得她可能不太认同维多利亚阿姨...噢，我不是说我自己有什么想法。我母亲...”
【...因为我没有继续升学？】
“...她可能不太理解——我只是在猜想，也不知道现在她们还有没有通信...”
“但她很久没有提过你了。”
【我们上次见是六七年前。之后没有通过信。】
【你是通过娜塔丽娅阿姨知道我情况的，所以，中间可能存在一些错漏。】
【...我现在不太敢直接说出这些话...因为刚才提到的原因...是情绪和习惯层面的排斥...但就医免谈，呃...还是别提了。】
“...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交流。”
“...”
她一笑。
“哈——真有意思。”
【...】
你也笑了一下，奥尔加跨过这短暂的停顿，继续说：
“其实我以前在自己家的时候，还没明白说话的作用——可能也有点违背本性，会飞的妖精似乎都有些说话快和话痨的性子...其实是我母亲管理的缘故，我那时候不是很想说话。”
“...呃，不对。还是说你自己的事情吧。你得说点什么，我没想到你会遇到这种问题，这些道理明明是维多利亚阿姨告诉我的，但你反而不太说话，像是被某种规则困住了。”
【...看书太多，自以为懂，拿理解框架去套世界，于是语言退化了。】
【还有我觉得说话的艺术是你自己的感悟，我妈也不是很...热衷于说话，她更喜欢写字。】
...但，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你发现，自己就像默认了解一样说出了这些信息，或许母亲曾亲自告诉你这些结论，但...
...其实不是自己的判断。
“你现在已经开始说话了。”
“...为什么呢？”
【...和以前认识的人见了面，聊到了在意的话题...】
“对呀——在这些时候能顺畅开口就很好啦。”
似乎不是症结所在，对方有收束话题的意向？
...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就是道理...把它作为“道理”？
【...】
“练习也可以起到一些效果...”
【没事啦...可能我的问题比较复杂。可能多和人说话会好一点——找理由，编造聊天话题，让对话自然流动...】
【...言之有物最重要，干聊天总会把天聊死。】
【...】
【我刚才想问你，学习工程是什么感觉。】
【然后马上想到了...假设了一位远程武器实验员的生活。】
【...上班，下班，组装武器，测试...记录数据，提交到其他部门，有时候工作量太大让ta想要骂人。】
【...可能ta对武器的结构和射击状态有很强的直觉，喜欢某些声音和火药的气味，也许ta想起被武器杀死的人时，并不像大家表面上认可的原则一样感受到道德约束...】
【...也许ta毕业于...哦，或许不一定重要，在某地驻军待过，在那里遇见了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最后离开了...】
【我不知道那些技术参数，选材品类，ta在用知识解决问题时，头脑中浮现的想法和回忆...以及练习被沉淀为直觉的感受...】
【...唉，现在想收束一下联想，但我不确定自己最初想要说明什么观点...可能是忘了吧。】
【...感觉，自己并未积淀出有价值的阅历，也没有凝聚出自己的目的，随波逐流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坏的现象...但我感到自己的空虚，也无法逼迫自己真切去做什么。】
【...我现在又在做什么？做一些多变的事...】
【...但又不是很想自我攻击，所以...以前没有深入思考下去。】
【说远了，我帮人写过书籍导览指南，帮忙带过话，写过信，送过东西...看店...不太与人接触，遇见了一些有神之眼的神奇朋友...】
【...听起来一点都不悲惨，可能吧。】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我不去行动，生命的可能性似乎正在萎缩...但或许，在挪德卡莱，在任何地方都没有那样一个地方...】
【我总是想做一个不同的梦，但又想过好现实。而我自己似乎又缺乏果断的进取心。】
【...我似乎无法投入任何事...相信任何事。】
“维多利亚阿姨有什么建议吗？”
_有需要解决的问题时，一些人会变得热切..._
【...我没问，但就像...】
【...你会把自己最无法接受的事情写信告诉家人吗？】
“...”
“足够优秀的人应该才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多数人心里都有阴影。”
“你在写小说吗？...我也有点好奇，维多利亚阿姨有没有打算让你做什么，她对你有什么期待...”
【现实层面的期待...】
【...估计我要自己想。】
【...但也不是毫无引导——可能是认识论层面的吧。】
“...”
_就读于军事学院的外乡姑娘也感到了迷茫。_
“——先动手做就是好事。”
【...持续尝试应该...】
你和奥尔加几乎同时说出了含义相似的话。
...把想法说出来，这种行动本身似乎具有很强的效果。
——感觉放下了某种重担。
也可以说是...给那些模糊的东西命名，即使是这样絮絮叨叨的表达..。
...但，被别人倾听，获得了回应...在挪德卡莱似乎是头一次。
...毕竟，不好把这些想法灌入其他人的大脑里，请求其他人来理解，即使是最善于“用善意来理解”的人...
咏月使？
...或许她会调用一种信仰文化的语言吧。
他人的语言和判断...无论是谁，都同样地感到有些不信任。
...
能说出来一次就很好。
【...去吃午饭吗？】
“行——还有你刚才说的地方史，我真的挺好奇的。所以你现在确实在写书呀？”
【有人雇我写的。】
“哈哈！但你自己也很喜欢吧。”
...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