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半个时辰超一点,往回走时就看见船夫已经在等着了,人家站在船头,朝他二人招了招手。
回程靠岸,顾存山先带着东西下船,再回头来接乔安。茶水点心一百文,赁船费用半两,再算上购物花销,二两银子流水般花了出去。也不心疼,毕竟花到了实处,买回来的花饰,编筐,发带头冠,衣裳佩玉质量也都不错。
乔安觉得,游船加湖心岛集市这个模式,颇有点现代旅游点打卡消费的雏形。
明天要继续出摊,今日剩下的些点闲暇就显得难能珍贵。
顾存山见乔安还没玩得尽兴,索性请赁船的商家帮忙找了个跑腿快的伙计,多使些银钱,送到柳岸巷苏家暂存。
说起这茬,顾存山突然想起来今早嘉哥儿同他说的事,三两步跑回乔安身旁道:“瞧我这记性,中午回家见你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同你说陈娘子有喜了,咱们要不要买些礼,等会顺道去他家送出去?”
“有喜?”乔安惊讶过后便是恍然,“怪不得昨日陈娘子突然晕了呢,我说她平日气血足身子好,还担心是什么恶疾。是喜事就好。”
乔安笑道:“从咱搬来人家就热情的很,还帮了不少忙,同咱家是有真交情在,你说送些什么好呢?”
顾存山沉吟道:“照我说是打个银锁,买些常见补品。”
乔安点头赞同:“说的是。”他仰头看看日头,眯了眯眼,“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该黑了,咱赶紧去吧,万一碰上饭点再登门,那多讨嫌啊。”
“是,安安考虑的真周到。”
顾存山任人牵着,先去了金玉街挑了个大众样式最不出错的银锁,再去药铺称些当归,乌参,药枣补气血养身的,路过杂货铺,乔安称了些瓜子花生等常见干货,想着茶楼里头的茶点心还不错,特意拐过去买了些,出门正好碰上方霖。
乔安高兴道:“霖哥儿,可是有几日未见,你给我推荐的那些话本当真不错,有意思的紧!”
方霖打量两眼才认出人来,脸上当即挂上了笑:“是你呀,正巧茶楼朝我家要了一批新话本,我提前给你打个预告,其中有一本哪花了大价,是《平叛记》的续本,听说在京中已经卖脱销啦,我爹费了许多人情好不容易搞来一本。连着几天叫印坊排我家的号,也才拓下一百来本,你要是想听个新鲜,后天可别错过。”
“真叫人期待。”乔安眼弯弯,很是捧场道,“霖哥儿你跟我稍微透露透露呗,这续本大概讲的啥呀?”
方霖要是口风严实的,就不会和乔安说这些,再加上他早早看完续本的内容,正心痒难耐想找人探讨呢,很难说没有几分故意在,如今乔安一问,可算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牵着人往路边站,省得挡道,便滔滔不绝说起来。
“续本仍是这个名字,这次的时间跨度大,除了大家伙有些印象的战事,便是前不久边境动荡,羌胡劫掠的事。其中种种艰辛,将士们赤胆忠心,笔力那叫一个好,读者无一不为最后大军凯旋感动落泪。我爹从京回来时都笑呵呵的,说是世家富户捐钱捐粮,将士们今冬的待遇差不了,叫人由衷高兴。
这是其一,最引人争讨的还是书里写的一则密辛,说是奸人迫害,使陛下与其母生生分离,娘娘孕数月,今上仍有一同胞弟弟或是妹妹流落在民间呢!”
乔安瞪大了眼:“真的假的?不经嗯嗯同意,这种事能随便写进书里?该不会变成禁书吧?”
方霖:“……哈,哈,我也不知道。”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万一后来被封了,我家岂不是亏大了?”
“何止!”乔安不免为他着急,“不沾染上官司都算你命好。”
“啊?”方霖冷汗直冒,说话都有些颤颤的,“那,那我可歹和我爹好好说说,幸好这书还没正式开售,还来得及,来得及。呀!可是这茶楼,这可怎么办?”
乔安也是一脸发愁。
听完全程的顾存山,瞧着他俩聊得高高兴兴再到愁容满面,不免:“……”
叹了口气,上前道:“毋庸担心。这书既然能在天子脚下风靡,上面自然是同意的。我在县学也闻见点风声,院长还以为是今年督学访查提前了呢,现在一想,该是京城派遣的人手,这书也就是打个先锋,酝酿酝酿氛围,估计过两天就有正式的布告出来,没什么好担忧的。”他笑了笑,“你家的话本铺照卖就是,这钱能挣。”
顾存山一说,乔安心里就有底了,拍了拍方霖,宽慰道:“我哥哥看事向来准,霖哥儿你要实在放不下心,和茶楼商量,等上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方霖思量着慎重点头,抓着乔安的手认真道:“安哥儿你说得对,等回头我一定要请你好好搓一顿去。”话毕,匆匆告辞。
顾存山收回目光,不动声色握住乔安刚刚被碰到的那只手,偏头轻声询问:“不是说要买些茶点心?现下去吧。”
乔安悄悄在心底祝方霖好运,嘴上“嗯”了声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