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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三醒来的时候,坐在床沿撑着脑袋沉思许久。
梦中的启示不多,她只知道如今她对赵晚的情感还不是完全形态,还不是完全形态,她揉着头发,不大愿意细想。
还有就是,她多半有些心伤。
这个暂时不做处理。
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赵晚的事。
她站起身,将床抹平,离去前扶着门框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内阳光旋舞,满室寂然。
这里不是她的过去,她确认过,带上了门。
回到赵府时也是暮色将近,二一三中途又和茶摊老板聊天,茶摊老板仍旧重复着那几句话。
二一三偷偷探听许久老板的脉象,没有发现不对劲,也不知道她是被动了什么手脚,忧心忡忡地趁老板回头定了她的身,顺手就绘下一个符。
符未生效,她吓了一跳。
这一套动作她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常做,抬手起符形,落手收灵力,她停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术法?
她还会这个?哪里学的?不记得,不清楚,只知道是辟邪清心的。
来不及想清,再定身下去恐老板发现不对,她解了老板的定身,躲去茶摊棚顶,再偷听老板脉象,没发现不对。
翻身绕回摊子,试探,摊主又是“哟,路过”起头,二一三听到后面,发现老板没有转好,摆手不要茶,离了茶摊。
有茶摊老板异状在前,二一三又行试探了多位记忆中也与她和赵晚交流过的人,这些人多在赵府附近,但没有异常。
二一三翻墙进赵府,溜回自己的院子,仍在苦想。
她认为此中必有玄机,但死活切不中要处。
二一三凝神步入小院,已寻隙打好和小齐解释的腹稿,却没看到小齐。
她一愣,想小齐或是在外面找她,他胆子小,跟丢她没办好差事不会直接找赵晚,会先想法子填上漏洞,填不成再寻帮手。
她不过消失两天,小齐知道她有修为,不至于这么坐不住……
她听见了小齐的呼吸,就来自她的卧房。
二一三心头重重一跳,跳进屋,果见小齐躺在她床上睡着,同她前日离去前一模一样,整整两天一夜,小齐竟然至今未醒?
二一三把住小齐的脉,小齐已显出缺食少水的症状,却这也不醒。
为何?
二一三找明穴位,加以灵力刺激,小齐仍旧不醒。
她站起来,绕着屋子转一圈,没有发现阴毒术法的痕迹,想起赵晚给过她一匣灵药,翻出找了找,拣出一瓶辟谷丸,用水送服给小齐。
而后搬来圆凳坐在小齐身边,疑虑深深。
小齐为什么醒不过来?有人对小齐下手,还是小齐生来就有的怪病?小齐原是赵晚的小厮,赵府会允许赵晚身旁服侍的人有怪病?莫非赵晚成天派小齐跑腿就是为了防他松下来再睡不醒?那为何她提出召回小齐赵晚立时就应了?也不曾提醒?
说不通啊。
二一三想着,摸了摸小齐仿佛饿凹下去的脸。
她难能有找赵晚好好问一问的想法。
想法一起,她体内的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嚷着‘赵晚’什么的给二一三的理智拱了一个趔趄。
不,二一三闭上眼,找赵晚是下下策,她好容易支开他得了自由调查的权力,绝不能半途而废。
要问小齐的事,府内还有许多人选,譬如,赵晚的另几位小厮。
说走就走,二一三提起一盏灯走向外间,她不愿撞见赵晚,索性去了后厨。
她早几天便发现,赵府的后厨总是极为热闹,仆从来来回回,时时预备有八十一道菜,说是赵夫人心善,又仅好一口吃的,这几日便要回来,要时时预备着一桌给赵夫人接风洗尘的好菜。
赵晚和她提起时是顺口一提。
二一三彼时未和体内焦灼的爱达成和解,给出的第一反应是疑惑:“若菜坏了呢?”
赵晚那时和现在都是泡在爱里的没救模样,他盯着她,痴缠眼神丝丝缕缕,扯也扯不开:“不会坏的,看着赶不上了,就做成菜式搬出去,办母亲最喜欢的善人流水席,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坐下。”
今日的后厨许是正办着善人流水席,送菜的仆从里里外外,步履如风。
二一三望见一个熟面孔,扬声将人唤了过来。
“二小姐,你怎么来这了,可是想吃些什么?”侍女提着餐盒,困惑看她。
“我有事想问赵公子身旁的小厮,你可知道他们在哪?”二一三问道。
“公子身旁的小厮?”侍女疑惑地重复她的话,眼中满是迷蒙,“公子说此后要拜入宗门,给了小厮好一笔安家费,让他们统统家去了,二小姐要问什么,我或许能替你打听?”
“我——”二一三哑然。
温暖的灯火罩着她,某种迟来的恍然浮上心头,二一三打了个寒噤,不由回头,她身后并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