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房事,是无媒苟.合,不传出去也够糟了。”
陈西又:“这么糟,你却要逼我做?”
赵晚的脸很冷。
他居于上位,但不愿意压着她,又失魂落魄里失了主动权。
眼下像座城门大开的城池,无可挽回地节节败退下来。
“谁来邀你,你都答应?”他问,有认输讨饶的味道。
赵晚问完这句,直想闭上耳朵,她说什么答案他都庆幸——她答“是”,他就感谢她的慷慨;她答“不是”,他就感恩戴德她的宽容。
“那倒不是,答应主要是因为,你是赵晚。”她答。
赵晚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天边咔嚓滚过一道裂天震地的惊雷,吞没他的声音。
她却好像听见了,摸摸他的脸,依旧凉,“是友人亦是亲人,于我有莫大恩情,”她压了下他的脸,“我同意很怪?”
“我是挟恩图报了?”赵晚木木问道。
“挟情以报更准些。”她换了个词。
赵晚沉默下去。
他贴着她的手,有自己的面庞在她手心腐坏融化的错觉。
见他心情平复,陈西又眨了下眼,问道:“声音,你方才听见什——”
又是一道惊雷降下。
而后第二声,第三声。
天幕铁了心要在这一个深夜劈出白昼,一声又一声,竟不停歇。
陈西又咕哝一声好烦。
床帐内亮得一阵一阵的。
本已安抚下去的赵晚倾下.身来,贴着她的脖颈,用唇瓣摩挲,动作生涩而轻。
像猫的尾巴。
他迟钝而僵硬,不适应地在她颈侧流连许久,停了停,咬住一根最易找寻的血管。
牙齿轻缓地磨了磨,换去下个地方。
像狗的亲昵。
陈西又一边静静躺着,想着沾了口水要擦,一边细细听屋外动静,想再捉到那阵窸窣动静。
赵晚的动作让她觉得痒。
陈西又便躲了下,边躲还边不死心:“你听见了吗?”
赵晚呼吸一滞。
他的气息本就迟滞而冷,扑在脖颈上,让人更多是觉得冷。
此刻一停,陈西又更觉他僵冷如石头。
赵晚将夜明珠推出床帐,帐内光线昏暗。
却不显暧昧,即使他们的姿势万分类同一对爱侣。
雷声罅隙里,陈西又极有耐心:“床外的动静?”
赵晚慢慢寻回呼吸,笑了下,像要呕出一口血。
他像一具缠绕上来的、溺毙的尸体,千辛万苦撞回家门,“苦也苦也”地叫着,想着弥补生前未竟遗愿。
随后发现一切都徒劳,于是绝望到惨烈。
陈西又顿了顿,一手摸赵晚头发,一手掀床帘。
床帘外,依旧是床帘。
赵晚扶着她坐起。
陈西又掀起第二重,仍是床帘。
赵晚带着她站起。
陈西又踩在地上,掀开第三重,依旧是床帘。
她听到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
“咚”一声,决绝不留退路。
回头看赵晚,赵晚似是出神,见她神态,轻轻笑一声:“去看,你不是一直惦记着?”
陈西又便一层一层掀开床帘。
床帘密密挂着,像茧。
方才的电闪雷鸣都消逝,见着这屋内景象,陈西又已然疑起方才所见月光和闪电了,没有光能照进这样的屋子。
不见天日才是此类装饰的宿命。
赵晚抱着她的腰,一步一步跟着她挪动,不说话。
陈西又向门板的位置靠,感到脚下湿漉漉的。
低下头,看见一汪血。
自门缝淌出,沾湿外围床帘的下层。
她随意地伸脚勾开床帘,手覆门栓,门栓湿润温热,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晚收紧了手。
又是一声闷响,一个圆圆的脑袋磕上门扇,留下一个暗色的印子。
陈西又抽出门栓。
赵晚抓住她的手指:“不要去,还不是时候。”
陈西又未回头,她推开门。
屋外是滔天尸海,仰头看不见月亮。
密匝的尸首团团,全尸罕见,多数死尸都是破碎的。
陈西又认了认,认出赵晚和自己。
“赵晚,”她道,声音冷得动听,“这是什么?”
“乱葬岗,”他笑着,挨着她颈窝,呼吸带有铁锈味,“我以为你不出来的。”
“这一局其实还不错,你原来吃软不吃硬,下局,下次……”赵晚旁若无人般,念叨着只他能懂的棋局。
“可我时间不多了。”
他声音类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