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修血淋淋手指搭上她,妖王想用力,但说真的,实话说,不平心地论——做不到,想得美,办不到。
她像个■■养的那样没骨头。
她喘着气,血肿喉头挤出些走调的腔。
咿咿呀呀听不明白。
人修的腕骨被她掐碎了,细得不堪折,血流没完了,她扒下她的拳头。
妖王瞠目:“你——”
她顶着张血淋淋的脸,神态颇宁静,拿手扶了脑袋,破碎眼球看不大清,便伸了手摸向她。
“哎呀。”
她笑起来了,笑个没完了。
“……”妖王感“神”扼住她喉咙,揪扯她心脏。
她听见内脏被翻搅、痛苦并快乐地痉挛。
“堂堂妖王,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她语气温浅。
像唱歌。
因断齿嵌进舌头,因神扎根她脊髓,她的神经整团颤抖、抱头痛哭,她痛得很温和。
“不说话?”她笑笑笑,美得离奇疯狂、诡谲凶虐,“这是您口口声声说的‘爱’不是吗?”
妖力撑起妖王皮囊。
“神”吮着供品温甜的血,捂住妖王的嘴。
“……你待如何,你要什么?”妖王问。
人修长梦方醒般惊咦,歪了脑袋,脖颈处绽出血来,发丝濡了血贴脸上,皮开肉绽一张脸,细腻肌肤下红乱的肉,依旧生动得烂账一笔。
“你给不起,我自己拿。”她道。
提了剑骑上妖王脖子,动作间大抔大抔失血。
妖王一时恍惚,隐约记得怀宙也这样流过血,她那时掐了她脖子不许,她便将血全咽回去了。
而后不久怀宙便半疯不疯,半死不活地讨好她,又身不由己地反抗她。
人修的五指在她脸上摸索。
妖王眯起眼。
她双手持剑,撬开她唇齿、戳开她,从上颚开了条进脑的通道,妖王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反抗。
也太难,像苛责。
她不去舔就算她是个妖杰。
神恩浩荡啊,她要&*%¥……感激涕零了。
人修想撕个可观的口,但脱力,光是将剑固定在原地不被弹出就耗尽力气,她倒也不气馁,一手按了剑,一手伸进去。
沿剑身摸一圈,手指探入。
“你们要的……”人修低道,唇弯了,似要结痂的伤裂开,血渗出来,“信徒。”
那神呼啸而入了。
妖王目眦欲裂。
她捧了她的头等,她的伤次第好,体表的溃烂渐好,铜绿般褪色,底下皮.肉颤栗。
妖王暴起,被神迫得再难出声:“你…你……”
你不出个所以然。
也再不会有所以然了。
癫狂错乱的语言灌入她,带给她有毒的真理、污秽的本相——她/它/他想通了……多可爱/努力/■■/了不起,你来了,你进来,你过去,你哪不一样?看一看看一看看一看尝一尝尝一尝——
妖王感到理智逐渐蒸发殆尽。
而人修俯视她。
半面观音、半面修罗,滴着血。
那血三两滴去妖王脸上,像眼泪。
“呼哧、嗬…”
妖王只发得出这个。
而那些异神、邪.神、歪神,方圆界千万年间只作具象化的疯狂强悍,除却灭杀一无是处的神,呼啸着拱她上绞架,套牢她,一哄而散了。
朝人修去了。
抱了人修脊骨,攀上人修身子,虎视眈眈而甜蜜地,进谗言和疯话。
妖王自浮华的神眷下嗅到腐朽的死亡气息,像找见万人坑尸臭下的土腥味。
妖王:“你会不得好死。”
倒不是挑衅,肺腑之言是也。
陈西又叹息了下,“我会不得好死的,”慢而斯文地,有商有量地,“但一个人太亏,您要陪我。”
妖王:“你——”
陈西又懒怠再听,踩着她下令了,她吐出血,面无表情地擦了,脸上抹开血痕:“越快越好,将自己的死装作压下去,对了,死前让怀宙出气。”
“……”
“知道出气的意思吗,脱了外衫跪去她跟前,楚楚可怜地说你错了再不敢了往后不扰她了,抱着你的暴行自刎谢罪去,叫她想起你只记得你滑稽。”
“…………哦哦,可我爱她。”妖王讷道,像本能,“我是真的爱她的。”
陈西又笑不出。
她碾过妖王胸口,碾得妖王肋骨噶吱响,但断不掉,妖王到底修为精深。
她呼吸不畅地笑了笑:“……那你也太恶心了。”
妖王望她。
陈西又低头。
“恨我吗?”
“羞耻吗?”
她用力非常,勾唇笑得很荒凉。
“你一定要恨我,你要非常、特别、超级恨我才行。”
因为有人为你哀嚎,为你夜不能寐,为你寝食难安,为你癫狂成一片一片的,灵在肉外头野游。
因为她们那样痛。
陈西又祈祷起来。
“你一定要痛苦,要非常、非常、非常痛苦才行。”
受害者才好自欺欺人起善恶有报,缝缝补补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