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伤人,又找不到仇家,猫妖这几年怎么过的?听说他上剑宗找过她,他受伤了吗?
她那时叫他猫前辈。
……换个有气势的称呼,区区狸奴?
她拨开一条树枝,像拨开一条猫尾巴,毛茸茸露珠落上她耳尖,凉沁沁的,仿佛某种食肉野兽的垂涎。
因而又想。
他如今过得怎么样?还和从前一样愤怒吗?
猫妖风驰电掣、牙根咬酸,终于赶上见她,恨得赤红毛发蓬松,瞳孔圆睁,远远发觉她在,驻在树梢,停了两息。
剑修走走停停,可谓百无聊赖。
……可恶透了。
猫妖当机立断,偷袭去。
巍峨显形,迫到人前了,风声才赶上他,猎猎吹了她,猫妖扣了陈西又在掌心,讥嘲冷笑道:“就这点长进?”
“你认错——”
他听不得剑修托词,伏了身,野兽一般伏下来,血一样的头发泼下来,尖利指爪用力,剑修肌肤流水般分开,馨暖柔淡的血气。
猫妖呵笑:“装什么,敢做不敢当吗?”
她笑着,血漫出来,偎上他的手,似乎那笑一点不艰难,用着仿佛是熟络的恭维口吻:“长进什么的,自然不比猫前辈。”
猫妖发觉他的愤怒变了质。
他从来恨得专心致志,看得全神贯注,注意犹为集中,便多么微渺的细枝末节也留意得到,于是他看得到……
他看得到——
他歆飨的胜利……有人捷足先登了。
“你被谁挖了眼睛?”猫妖贴着她,像要叼住她耳垂那样,像要咬下她耳朵那样,声音颇阴鸷。
剑修不言。
她垂了眼,仍是该死的天真慈爱。
阳光。
稀薄的阳光,穿过枝叶来,剐着他们,绿、绿、绿,不知死活的绿,到他们身上,渐转为湿重的红。
他垂落的红发像汩汩的血,兴奋下哑涩的嗓音是干涸血迹,她脖颈伤口嵌进他眼睛,一滩渴慕的红。
猫妖觉血热。
缓缓松开手,一手照旧掐了她脖颈,一手拍拍她的脸,她脸上三两血痕,歪了的凤仙汁液一样。
“猫前辈?”
她太知道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闭嘴了。
猫妖摸上那对假眼睛,指尖探入,剑修单薄眼睑一下下颤着,包不住馅似的,要将眼睛流出来,猫妖慢条斯理点下去:“瞎了。”
他摸下去。
扶上她腰间:“残了。”
猫妖戳着她心口,剑修眼中日光湿凉,他哧道:“心气也半残了。”
“你就留这么个空壳给我?”猫妖愤怒得不知如何是好了,鎏金竖瞳望下偏,里头火烧连城,“圣人,这不够,不够我消气的。”
“……”她稍侧头,颈上血流如注。
她似乎是微笑了——透亮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球。
猫妖摸上她眼睛,通身麻,腰眼战栗,牙痒,焦灼的怒火耸动着,他被那怒意奴役了,俯身咬上她的脸。
唇间沥着她的血,齿间磨着她的肉,啖其肉饮其血,犹且不够地厉声:“或者,你根本没把我放眼里?”
她不吱声。
也许她不只瞎了,还哑了。
……她方才还说话的。
猫妖讥诮地,摸进她眼眶去,指尖的红渗进去,想将那碧色挖出来,或只想听她叫出来。
然而她仅仅是呼吸。
经久不见,剑修骨头仍旧硬。
他将那对眼珠互换了按回去,轻一下重一下地剥着她脖颈筋络,食指中指弯曲了,湿漉漉地伸进去,环上她声带。
她呼吸浅。
……竟真没在心契上留后门,图什么?
赌他改邪归正放她一马,赌他永远抓不住她?……那她可赌错了。
猫妖凉凉一哂,那笑比他的红发恶毒。
另只手破开她唇关、齿关,压上她舌头:“弱成这样,敢一个人来就算了,事到如今,你连话也不会说了?”
她不情不愿地,开了嗓。
“你喜欢吗?”
他能感到她的血,她的声带,及她喉舌的触感,在他指尖,湿软温热地缠绕着,那感觉不像他凌.虐她像她绞上他。
“喜欢什么?”他漠然。
“我的眼睛。”
“……”
简直胡说八道了,他懒得应。
“可以送你的。”
她有一贫如洗的、穷凶极恶的慷慨。
“你人都在这,我何必舍多求少?”猫妖冷笑,复攥上她脖子,灵压迫得她动弹不得,“或者,死到临头,终于想起贪生怕死了?”
“为了您呀,”她声气极轻,“不问自取是为偷呢。”
要她操这心?她是谁?管得到这?
猫妖讥嘲着,捏住她舌头:“你和那时一样傻。”
真的没一点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