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可以趁此机会把魂刃刺入“无名”的脊背,一招毙命。可是他不敢赌。
万一他晚了一步,贺琏可就没命了。
于是,师夜下意识做了一个决定——
他扑了上去,将贺琏压在身下,随后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到一旁。
“无名”的爪子来不及收回、它也不想收回,直直地刺入了师夜的左侧大腿。
准确来说,是穿透。
师夜惨叫一声,蹙着眉想逃离。
但在血肉之下,“无名”的爪子几乎锁住了他的腿,令他动弹不得。如果“无名”不松手,那么直到他的大腿被捏碎,他也走不了。
但师夜却觉得这个是绝佳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是他和“无名”分不开,所以“无名”如果想控制住他,就没有机会伤害贺琏。然而“无名”也一定会控制他,毕竟他手上持着魂刃。
既然如此,师夜便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杀死“无名”。
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师夜思索片刻。“无名”是巫师操控的,所以只要巫师觉得他没有威胁,也就不会加强“无名”。
于是,师夜假装昏死,闭上了眼睛。
“无名”没法探人鼻息,果然上当。就在“无名”放松警惕之时,师夜突然用自己的右腿猛地一蹬,自己的鼻尖与“无名”脸上环绕的黑气擦过,“无名”的操控者一怔,但是为时已晚。
师夜用力将魂刃刺入“无名”的后背,连刺数刀才罢休。
“无名”还没来得及挣扎,便犹如凤凰长鸣般哀嚎一声,濒死之际,它手上力道加重,师夜的左腿不堪剧痛,不由自主地痉挛着。
但是很快,“无名”化作了一堆黑气,慢慢消散在了瑞德皇宫的灰雾中。
“无名”消散了,可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弱。
师夜的左腿痉挛着,他扶着墙忍着痛想要站起来,又再一次重重跌倒在地。
但他不敢耽搁,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又会引来“无名”。
师夜忍痛移动到贺琏身边,将他背起,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廊外走。
贺琏的右手垂下来,断手上的血液染红了师夜的前襟,师夜看着他的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蓄着泪。
直到二人走到大厅,师夜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将贺琏放下后,自己也无力地倒了下去。
眼前逐渐模糊,师夜却怕自己晕死之后会有人伤到贺琏,于是强撑着爬到贺琏身边,紧紧拉住他的手。
再次醒来时,师夜便觉得全身酸痛。
他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腿被包扎过了,血也止住。
他却无心查看自己的伤势,忽地坐了起来,寻找贺琏。
贺琏躺在另一侧沙发上,脸色灰白,手也被包扎好了。他整个人蜷缩着,眉心微蹙,似乎在梦里也很痛苦。
看见贺琏还活着,师夜便松了口气。一回头,正好看见了正在熬药的因朗。
因朗见他醒了,道:“感觉怎么样?”
师夜单膝跪地,跪在贺琏身边守着他,一只手握住贺琏的右手,还不忘回复道:“谢谢你。”
因朗轻轻笑了一下,将药递给师夜,朝着沙发上熟睡的贺琏扬了扬下巴,道:“我看见你们的时候,他都快死了。我真是很好奇,他遇见了什么样的敌人,居然让一向以智力取胜的洛维能断了手。”
师夜吹了吹汤药,舀起一勺喂给贺琏,道:“自然是‘无名’。”
因朗追问:“在哪里遇到的?”
师夜蹙了蹙眉,扯谎道:“走着走着,突然遇到的。”
他没有继续给贺琏喂药,将药碗放到一旁,道:“怎么,因朗先生对我们的行踪很感兴趣?”
因朗说话滴水不漏:“作为一个与你们并肩作战的玩家,我有必要了解‘无名’出没的位置。这样,才能保全所有人。”
师夜转移了话题,道:“教唆徐亮去告诉我们双生子的故事的人,是你吧。”
因朗一愣,随后道:“不是我。”
师夜抬眸看向他,道:“因朗,之前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行动的速度与我们这些常人不同,你身上有非自然力量,如果你还在坚持说自己是普通玩家,也只能骗骗你自己了。”
因朗挑眉,道:“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师夜道:“很简单。休息室地上铺了地毯,而地毯上并没有别人留下的脚印和污渍。你一向打扮得精致,估计是个有洁癖的人,所以,这间休息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而我和洛维当时已经昏死。你一个人,又是怎么把我们二人带回来的?”
还不等因朗回复,师夜就继续道:“要么,是你身上真的有超自然力量。要么,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帮你。之前去休息室的时候他就在帮你,现在也在帮你。”
“那个人,一定是和你关系很要好的巫师吧?”
因朗叹了口气,道:“教唆徐亮告诉你双生子秘密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师夜没回应,示意他继续说。
因朗突然抬眸,道:“不过,那个故事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