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琏看了眼在一旁吓得不轻的绘绮，全然忘记了刚才师夜击杀“百面魂”的一幕多么凶险，一心努力记着自己刚才的结论，微笑着对师夜道：“我想到了。”

师夜将他扶回了糖果屋，道：“我意料之内。”

贺琏回到糖果屋后，闭上眼回想了一遍自己的结论。

师夜在确认绘绮没事之后也坐到了他身边，道：“怎么样，想到什么了？”

贺琏自然不吝啬分享，将自己分析的结果给他讲了一遍。

师夜听完之后，想到了一个可疑的点：“主体我都赞同，只是有一点，我有点疑问。”

贺琏也知道自己的复盘没有包含细节，于是问他：“是不是鸣凰献祭的原因？”

师夜点头：“不光是原因，还有将它献祭的罪魁祸首。”

贺琏近乎本能地脱口而出：“不是祸尼斯吗？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是祸尼斯获得了以闪电为代表的巫术，他是获利者，策划的人也该是他。”

师夜倒是不认同，反驳道：“咱们之前分析过这个副本，也分析了因朗和祸尼斯的事。你忘了咱们怎么说的？祸尼斯是副本明面上的boss，但是因朗刚刚叛变主角团，而且是祸尼斯的亲哥哥，他更是隐形的boss。而且就算抛开双子不谈，城堡里还有两个可疑的巫师兄妹，也没有嫌疑吗？”

贺琏否定了他的后半段：“当年巫师兄妹本来就是惠恩王室的巫医，他们本就代表了王室，如果真是他们出手做的，那岂不太明显了？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双子在这件事上合作的可能性很大。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合作的动机了。”

要弄清这个问题，自然与惠恩王室脱不了干系。

贺琏想到这儿，突然对师夜道：“你对惠恩王室有什么印象？”

师夜几乎脱口而出：“自私。”

随后他补充道：“咱们上回破解瑞秋的故事时我就这么觉得了。瑞秋本身应该金尊玉贵幸福一辈子，但是惠恩王室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宗教，硬把她包装成‘怀霖女神’，违背她的意愿将她永生永世囚在阁楼上。而且徐亮也跟咱们说过，本身因朗和祸尼斯都是国主的孩子，但是国主只因教会的预言不祥就为了自己的脸面而抛弃了祸尼斯。瑞秋和祸尼斯都是王室自己的孩子，他们就这样对待了，更别提……”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贺琏了然，接道：“更别提他们‘收养’的孩子。”

二人皆静了一瞬。绘绮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怀表，那上面照片里的女孩正笑眼弯弯地看着她，似乎也在提醒她不要再隐忍。

绘绮鼓足勇气，开口道：“更别提鸣凰了。”

二人朝她的方向看去，贺琏敏锐地道：“你方便说吗？”

绘绮微笑：“说与不说又怎么样？说了也只是死在系统手里，不说也只是在你们通关后被永远困在副本里。”

她似乎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对贺琏道：“当年鸣凰的父母去世后，我侥幸活了下来。后来我在战场上发现了来寻亲的鸣凰，那时候她已经修成人形了。它本来恨我，但是它父母的死不是我促成的，我与它说明后也解开了误会。”

在这段话里，贺琏捕捉到了一句话——“它父母的死不是我促成的”。这或许就是绘绮在规定里严禁提到的词，所以她才这样小心委婉地说出口。

“洛维，诚如你所说。后来我为了帮它掩藏玄色凤凰的身份，开了这家糖果屋。大多时间是我在经营，它在后厨给我打下手。但是后来宫里的人来找，还是找到了它。它被养在宫里之后，最开始还隔三差五给我写信，但是后来就没了。”

贺琏想起了故事里说的，鸣凰被寻回宫后经过巫师兄妹的“指导”和“帮助”，几年后就恢复了原形，只是还不能使用法力。玄色凤凰化为原形却不能使用法力，而且原形状态时它不能说话，自然也不能写字——这大概就是鸣凰没有再给绘绮写信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王室控制，不能再写字了。

玄色凤凰恢复原形后才是法力最强大的时候，而王室在让它恢复原形后却控制它使用法力，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贺琏不由得开始联想——

试想一下，假如你将一个人的嘴巴堵上、手脚捆绑起来，再带到一个你独居的院落里，那么往往你的下一步不会对这个人有利。而这一切正是惠恩王室正在对鸣凰做的。

他们让它化为原形，不让它开口说话，正是让别人认为王室所做的一切就是鸣凰的授意。这也与他们将瑞秋关在阁楼上之后大肆将她与怀霖女神捆绑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他们怕鸣凰的玄色凤凰法力会挣脱他们的控制，于是借巫师兄妹的“帮助”之名行禁锢之实，不给鸣凰任何反击的能力，这样它才会任由王室驱使，成为一个傀儡。

之后的事，哪怕不是鸣凰心甘情愿的，但只要王室用手段让鸣凰做了，再写几本书歌颂一下，就自然而然成了鸣凰自己做过的事——哪怕它不愿意，哪怕对它不利。又有谁知道呢？

想到这些之后，贺琏觉得或许这才是鸣凰献祭的真实原因——王室驱使鸣凰献祭自身求雨，而非鸣凰本意。在这其中，能与最终获利人祸尼斯勾结的也只有收养他的巫师兄妹了。

于是巫师兄妹桑卓和杜艾从中作梗，先用水晶球预言下雨的日子，操控着鸣凰在飞上万米高中之后穿进云层，随后挑准时机让鸣凰飞入那朵正在进行电荷转移的云，之后等时机到了，那篇云层中出现了闪电，致使鸣凰死亡。而巫师兄妹作为始作俑者，自然获得了鸣凰死去带来的所有灵力。王室不知道鸣凰献祭的日子是水晶球预言的下雨天，虽然被蒙在鼓里但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

再之后巫师兄妹将从鸣凰身上获得的灵力转移给了祸尼斯，又因为鸣凰因雷电而死，所以祸尼斯的巫术代表也成了电。

这是贺琏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但实在太过伤人。雷电电压高达几千伏，虽然鸣凰是玄色凤凰，但这样死去也还是太过痛苦。关键的是，他如果将这个结论告诉绘绮，那么绘绮也会很痛苦。

贺琏抬眸看了师夜一眼，却正好与师夜对视，二人从彼此的眸中读出对方已经对真相了然，却又心照不宣地决定不要将此告知绘绮。

于是贺琏起身，走到了糖果屋的角落，默念系统。

【系统】：“叮！亲有什么需要吗？”

贺琏看了眼怀表，此时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晚上九点后‘无名’就会现身，如果我现在还原出故事二的真相，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提要求的机会？”

【系统】：“本来是不可以的哦。不过鉴于玩家在副本一中表现良好，而且做出了许多精彩的推理，所以可以破例哦亲~”

贺琏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低音量向系统讲述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思考结果。

【系统】：“叮！恭喜玩家成功复原出《暗文集》第二则故事——《玄色凰》！主线任务完成三分之二啦！希望玩家再接再厉！”

【系统】：“玩家想提什么要求呢？”

贺琏听它说完复原成功后松了口气：“今天晚上我和师夜都赶不回瑞德皇宫更没时间找房间了。我希望今天晚上我和师夜不是‘无名’攻击的对象。”

【系统】：“叮！玩家的愿望已实现，好好享受夜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