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琏仅用几秒就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波伦就是弗朗西·阿波隆,而弗朗西作为教皇,未必真的和祸尼斯有勾结,但他会巫术,就证明教会一定与巫师们认识,至于王朝后期还有没有,也不好说了。
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昨天晚上贺琏和师夜在糖果屋对战百面魂,之后故事版祸尼斯夺得了百面魂的掌控权,这便可以证明,故事版的祸尼斯一定死了。
那么祸尼斯是怎么死的?他会巫术,就已经比普通人多掌握了一项超自然能力,那么又是谁杀了他?
首先自然排除因朗。副本里的因朗和祸尼斯那么亲近,可见他们两个一定是有来往的。虽然祸尼斯被巫师兄妹偷偷养在宫外,但他与因朗可以私下偷偷来往,可见他们二人的关系不一般。
其次不可能是巫师兄妹,他们二人当初主动提出将祸尼斯保下来,又怎么会在他长大学会巫术后将他杀害?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培养了个仇敌?而且目前在副本里他们三人也很亲密,巫师兄妹又对辛锐雅一向很好,可见不是会对祸尼斯下杀手的。
最后,也不会是弗朗西。弗朗西如果真的杀了他,就不可能允许祸尼斯夺舍他。而且现在祸尼斯有夺舍弗朗西的能力,可见这是他们早就沟通安排过的。
那么目前有可能的人,就只剩下了王室。
王室也是最有可能的。他们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孩子,瑞秋是个例子,刚出生就差点被害死的祸尼斯也是个例子。而且当初他们下令杀死祸尼斯,巫师兄妹却将祸尼斯偷偷留了下来养大。这件事如果被王室知道,他们当然会非常愤怒,再加上《新童话》里提到、艾尔森小镇的时代都很抗拒巫术,而祸尼斯这个王室的弃子也学了巫术,此事如果被王室知道,他们自然也更容不下祸尼斯。
想到这儿,贺琏不由得觉得祸尼斯很悲哀。
和家人亲戚决裂,却不肯斩断与因朗的羁绊。他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学巫术的目的是什么了。
但是他们的事现在不要紧。要紧的是雕塑已经被转移走了,找不到雕塑就找不到水晶球,他们就还要被水晶球监*视。
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个被夺舍的弗朗西的躯体里又有了祸尼斯的巫术能力,更加难对付了。
师夜扔给贺琏一把魂刃,喊道:“一起来!”
祸尼斯侧目瞥他一眼,并未放在心上,转头便与师夜交战。
师夜一刀向他脖颈而去,祸尼斯躲闪了一下,却还是在脖颈上落下了一道血痕。
不过他似乎不在乎,而是对贺琏调笑着开口:“你以为杀了徐亮,鬼就没了吗?你们那群蠢货里的鬼,可就在你面前呢。”
他暗示的很直接,不过是想说师夜是那个鬼。
贺琏的思绪却并未被打乱,更没有相信。不管是不是圈套,他都没有信。
贺琏嗤笑道:“你活在王室与教会当权的时代,百年不死,却还能站在我面前。果然你才是那个鬼吧!”
祸尼斯现在占用了弗朗西的身体,他手上没有魔杖,战力就被削减了一大截,已经不足为惧。
不过现在贺琏想的是一定要杀他。
不管死的到底是谁,是祸尼斯还是弗朗西,总之这幅躯壳一定要死。如果能一石二鸟当然最好,但如果不能,至少这副躯壳死了,弗朗西便也回不来了,只能以魂魄的方式滞留在瑞德皇宫里,魂刃一碰,他的魂灵就碎了。
弗朗西虽然构不成威胁,但是他们那一群人,多活一个都不是好事——贺琏心里想着。
师夜刚才一击被祸尼斯躲掉,他却没有懈怠,扑空后手腕一翻,横刃再刺。
这一次祸尼斯反应不及,竟然下意识伸手去挡。
师夜也是一怔,一刀过去,将他的手掌划出个口子。
魂刃用在普通人身上,自然是功能翻倍,碰一下都痛苦万分。弗朗西的身子是绝扛不住的。
不过祸尼斯就算痛苦,也不肯在人前展现,只闷哼一声忍在心里。
这个细节却被贺琏记了下来。
祸尼斯踉跄着退后,贺琏看准时机,两步快跑到祸尼斯身后。他的脚步轻快,祸尼斯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贺琏就出现在他身后了。
贺琏抽刀,在他身后出击,一刀刺入祸尼斯的后背。
祸尼斯的身形一颤,却也没有当场被刺死,而是嘴角溢出一抹血红。
他才不怕这一刀。
师夜闪身向前,将魂刃抵在祸尼斯的脖颈上,眉目凛冽间发问:“你竟能夺舍弗朗西,是我小瞧了你。”
贺琏也追问他:“你和因朗之间还有什么关系?是谁杀了故事里的你?”
祸尼斯撇撇嘴一笑,舔了舔自己嘴边的血液,像是尝到了绝世佳酿一样满足,自顾自地道:“早就想尝尝这个老匹夫的血了,谢谢你们呀。”
他挑衅地看了师夜一眼,道:“你们两个一明一暗、一前一后,才最让我怀疑。不过,谁也没资格质疑哥哥,你们两个赢了也不过是侥幸赶在我没有魔杖的时候。”
他微微侧头,像是告别一样:“下次见喽。”
师夜刚要松开刀刃,就见他向前倾身,将脖颈撞上了魂刃,刹那间血液四溅,他眼眸中的血红色逐渐褪去,这躯壳也逐渐开始变幻成弗朗西的面目。他的脖颈被魂刃划开,血流如注,但是那张阎罗死神一样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甚至带着不屑的笑意,缓缓垂下了头。
贺琏从他后背的血肉里抽出刀,愤恨地道:“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