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琏直接开口道：“因朗与祸尼斯是黑白双子，所以我目前认为第三则故事里的法术是祸尼斯的巫术，你们觉得呢？”

颜清幽幽开口：“我赞同。”

叶笙似乎不甘心地追问：“你又有什么依据？”

贺琏耸耸肩，道：“很简单。目前咱们在这个副本里看到的所有超自然力量都是巫术，你们见过别的法术吗？当然没有。所以这个所谓的法术也肯定就是巫术，不然咱们也没法推理了。再说了，现在因朗倒戈也是倒向了祸尼斯，证明他们黑白双子并不是咱们传统理解里的势不两立，反而早有勾结。在副本里因朗前期跟着你们，后期是在我和师夜面前倒戈，也就是说这整个过程咱们都看着。你们看见过他们两个人在副本里往来吗？”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叶笙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贺琏自问自答道：“很显然，也没有。所以他们的勾结就只能是在故事线里勾结的。那么他的法术就只能是祸尼斯的巫术。”

颜清抬眸，道：“还有桑卓和杜艾。”

贺琏摇摇头，道：“和他们没关系。”说着，他翻开了《新童话》，指了指，“故事结尾说了，教会抵制巫师，还将桑卓杜艾逐出宫中。他们走后，因朗却还可以用法术祈雨，这就证明巫师兄妹压根就不是法术的来源。”

他合上书，道：“整个副本里只有一个人，常与巫师兄妹来往且巫术练得炉火纯青，就是祸尼斯。”

他总结道：“所以，第三则故事里所有有超自然能力的位置都是祸尼斯的戏份，只是这本书里将他完全删去了而已。不过我现在说出这些的目的只是推理‘人神鬼’中的鬼是祸尼斯，而不是想现在就把《暗文集》全部推理出来。我现在更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明天我们怎么对抗双子？”

师夜道：“因朗倒戈时我就在现场，当时洛维被因朗挟持，但是所有需要施展巫术的环节都是祸尼斯做的。我当时为了反击扔出魂刃，祸尼斯却像是很紧张，直接用自己的全部巫术对抗魂刃了。魂刃这东西本来就是对抗超自然生物的，凡人如果接触到的话，伤害力就会翻倍。所以我认为正因因朗只是个凡人，祸尼斯才会在看到魂刃袭击因朗时那么紧张。”

颜清微微点头。毕竟魂刃是她的武器，她最为了解了。

此时，贺琏突然道：“我怎么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朗和祸尼斯之间的羁绊不止有双子兄弟情？或者说，祸尼斯身上的什么东西也被绑定在了因朗身上？”

仇望道：“有道理。祸尼斯身上还有什么？魔杖？巫术？”

师夜道：“应该是巫术。如果绑定不是祸尼斯最在乎的东西，祸尼斯也就不会在看到因朗被袭击后那么紧张了。”

蔺卓想了想，道：“那不是就很明白了？他拼尽全力护着的就是他的弱点，但是如果咱们避开弱点，攻击他的长处呢？”

颜清蹙眉道：“你说反了吧？”

蔺卓着急地道：“我没说反！我真的这么想的。”

瑞秋也轻声道：“你把话说完吧，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些什么。”

蔺卓伸出两根手指开始比划：“首先，咱们分析因朗身上有些东西与祸尼斯绑定在了一起，那就意味着那样东西就是祸尼斯的软肋。”

他很认真地道：“假设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去打因朗，那么在祸尼斯的视角里，他绑定在因朗身上的那个软肋就会被威胁到，他就会用魔杖调动巫术护体，那么第二组就可以在这时去真正地袭击祸尼斯。毕竟祸尼斯是有巫术的，只要解决了他，因朗就是瓮中之鳖。”

师夜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巫师兄妹怎么办？他们二人和祸尼斯亲近，如果咱们按照这个法子去打，没有巫师兄妹的话一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他们来干扰呢？”

贺琏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巫师兄妹为什么对祸尼斯言听计从？”

他问出这个问题也不稀奇，因为他突然想到了黑猫留给他的那个梦。

梦里的辛锐雅与桑卓分别时曾说过一段话，那时桑卓说自己和杜艾犯了一个错误，而且徐亮说出双生子故事的真相时也提到了黑子被巫师兄妹收养、苟活下来。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桑卓和杜艾应该是祸尼斯的恩人才对，现在怎么却变成他们二人完全听从祸尼斯的呢？

他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师夜也说道：“或许和祸尼斯与因朗的关系差不多。他们两个也有把柄握在祸尼斯手里，才会对祸尼斯百般顺从。如果找到这个把柄，或许可以策反巫师兄妹。这样，咱们也就有了超自然能力可以与祸尼斯抗衡。”

提到“把柄”二字，贺琏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个梦。他当时醒来后还疑惑过那个梦的目的是什么，原来是要用在这里。

他看向了瑞秋——这个曾经的公主：“瑞秋，你知道換血献祭的故事吗？”

瑞秋猛地抬头，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琏摇头，道：“不重要，你告诉我就好。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害你们当中的任何人的。”

瑞秋垂眸，道：“当年确实有这样一个传说。換血献祭的成功率其实很低，但是当年皇宫里住着的那对巫医兄妹却将其说得神乎其神，想换取我哥哥的信任与倚重。只是还没等这事办完，我就死了。之后轮回回到王室的时候，我哥哥已经死了。”

贺琏恍然：“那就对上了。”

他将自己的那个梦的一部分细节说给了大家听，最后道：“当时桑卓和杜艾奉命偷来了辛锐雅，但是并没有带回去给国主——瑞秋的哥哥換血献祭，导致国主病死。国主死后，下一任国主很倚重教会和巫术。不久之后桑卓就说自己和杜艾做了一件错事。而这位国主的行为很符合第二则故事里助纣为虐的国主形象。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因朗降生、与教会深一步联系，最终人神共治。我猜想，桑卓做的那件错事就是收留了祸尼斯。而祸尼斯降生后辛锐雅也才十五岁左右，同时辛锐雅还被下了永生咒。”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辛锐雅的故事线、瑞秋的故事线、双子的故事线同轨了！

也就是说，在瑞秋被囚禁在阁楼里反复轮回的时候，在皇宫外的辛锐雅也正被养在木屋里。在辛锐雅与桑卓分离的时候，也正是祸尼斯这个黑子被秘密养大的时间节点。

再之后，就是王储长大，鸣凰献祭了。

所以，这一连串的故事线加上副本一的辛锐雅拼凑除了一整篇完整的惠恩王室画卷。

祸尼斯，是有机会得知辛锐雅的故事的。

而辛锐雅被偷养在木屋里，也是巫师兄妹的致命把柄。如果这一点被揭破，就坐实了巫师兄妹杀死先王的罪名。

祸尼斯自然是不怕被揭发的，毕竟他孤身一人。

可是故事里可以明显看出，巫师兄妹是很在乎辛锐雅的。他们为了保护辛锐雅，宁可不再见她。

所以，这就是一个交易。

祸尼斯以辛锐雅和巫师兄妹的罪名为要挟，让他们帮助自己练得巫术，但是却在那个世界里隐姓埋名，将巫术伪装成法术帮助因朗，与因朗形成勾当。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在循环世界里如此高调，一开场就说自己是“最伟大的巫师”的原因。

那么只要找到祸尼斯与辛锐雅的交集，就完全可以证明这些推理是正确的了。

这一切，就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