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说罢,谢微尘转身快速往醉仙居赶,心里思量着陆湘最后说的几句话。
也许,他可以换一种相处方式。总要有人先改变的,否则要这样时远时近到何时?
拂晓,曙光已至,京都城内的商贩都忙碌了起来。
谢微尘回到醉仙居,快步跨上楼梯往顶层赶。走到一半时,与一个匆匆下楼的伙计擦肩而过。
他没注意,反而是那个伙计喊住他。
“诶,谢公子。”
谢微尘转头,撑着扶手:“怎么了?”
伙计脸色煞白,额头出了汗都没功夫擦,他急道:“您可算回来了。您的两位朋友在包间昏倒了,小的怎么唤也没反应,连个哼声都不出。小的正要禀告东家,好去请大夫。”
“不必麻烦。他们二人喝醉了一贯如此,我喂两颗醒酒丹便是。”谢微尘面色冷了几分。
伙计谢天谢地,不敢多问,连连点头离去。
雅间内,荆薇和仇林还像昨夜他走时那样,趴在桌上。
谢微尘松了口气,快步进来后关紧门,先将二人的披风拿到窗边抖了抖。随后取出小瓷瓶,给二人各喂一颗黑乎乎的丹丸。
做完这些,他又将披风给他们盖上,自己坐回一旁的凳子上等人醒来。
***
元无山,练武场。一早晨起,众弟子沐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练习剑式,一举一动间散发出朝气竟胜过太阳。
沈寒衣不便于夜间在山中走动,行为异常难免让人觉得鬼祟,易招来怀疑。只好坐等天亮,才出来到要去的地方。
她路过练武场,与那日的谢微尘一样想着避开别人的目光,选择从竹林里穿过。
但事实却告诉她,这竹林间的小道再隐蔽,也架不住时时有人注意。
她刚走几步,便被人喊住。
“这位姑娘。”
沈寒衣犹豫了下,虽没听出来人是谁但还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她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却记得这个人的脸。前几日,也是在这练武场上,他出言讥讽谢微尘。
苏恒收了剑跑来,慢慢靠近,但又留有分寸知道隔开几步。
“打搅姑娘了。”
沈寒衣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恒没注意她的眼神,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腰间系的锦囊上。
“姑娘的锦囊可是空间法器?”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很怕旁人听见他的话。
世家锻造的空间法器还停留在各类盒子上,大多不便携带,像这般精巧的锦囊极为少见。
苏恒此人,不仅对剑术持之以恒,而且对其他领域亦多有涉猎。就比如这法器锻造,他便是下了苦功夫研究过的。
他几日前看见沈寒衣腰间的锦囊没有过多留意,当日回去后才发现端倪。凭自己对空间法器的研究,他几乎能断定这锦囊就是法器。
只是,苏恒在看见沈寒衣的第一眼便知她不好接近,所以在向前迈步的瞬间就做好被冷落的准备。可谁知,沈寒衣竟然回答了。
她说:“不是。”
苏恒错愕一瞬,不敢相信自己会看走眼。
“可是,这······”
话还没说完,他便见眼前遮着面纱的女子自顾自往竹林深处走。苏恒听闻这位姑娘是家主的客人,他自然不能穷追不舍,免得让人觉得谢家子弟粗野无礼。
可沈寒衣的否认,让他在心里埋了个疙瘩。若不抚平了恐怕睡也睡不安稳。
已经走远的沈寒衣自不管她的话会给苏恒带来多大困扰,她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走。
大长老的闭关之地不在谢家庭院,而在元无山最高的一座山峰。山峰无名,谢家子弟都称它为大山峰,简洁明了。
山峰不设结界,峰顶搭了个简陋的石屋。大长老就在屋中修行。
谢微尘虽将这些告诉她,但要引大长老出关,还需要掌握更多。
沈寒衣尚无身份,在山中行走,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注视。她小心地试探,慢慢向远处的山峰去。
山中荒草众多,但好在是深秋,枯黄的野草没有生机被风一吹便倒,路不算难走。
按眼下的速度,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到山峰。沈寒衣能感知到身后没人跟着,但还是刻意偏了路线,到西面的一座小山峰顶上去。
今日左右无事,她在峰顶待了许久。看一轮日落,想许多事情。
顶上有亭子,既与大山峰相对,也正巧能看见谢家满山的灯火。
快入冬了,太阳落得早,灯笼便亮得早些。沈寒衣站在山崖边,放眼望去,最显眼的就是练武场上的亮光。
此时此刻,场上都是年轻男女,不分日夜、季节,雷打不动地练剑。
剑刃相碰的清脆响声仿佛能传出很远,一直传到山崖边沈寒衣的耳中。
她不想回到客院听风过竹林的细碎声响了。
山崖间飘忽不定的风令人着迷。
在这里,她能感受到灵魂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