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身为家主,不会毫无缘故就丢下谢家一大堆事务。更何况,白晏如的身份刚定下,根基不稳。她如今离开,定然是大言山里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谢微尘思维混沌了片刻,随后立即道:“按我母亲的行事风格,她会把重要的事情提前交代好。所以她一定留了东西给你。拿出来。”
白晏如不为所动,他将白姝的话牢牢记着。
谢微尘几乎要被气笑了,逼近几步,咬牙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着规矩?在你心里,待你如师如母的人还没有什么狗屁规矩重要?”
对面的人愣住,视线缓缓平移到堆满桌案的文书上。慢慢的,他的目光从毫无波澜,到透露挣扎。
他一言不发,抬步关紧门窗后,将东西递到谢微尘眼前。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盒子,甚至没有任何花纹。谢微尘却在上面看到了一道符纸。
“这是家主亲自封上的,七日后自动开封,现在谁也奈何不了它。”
谢微尘一眼看出这符的来历。
“是千千结。”
“什么?”
谢微尘没有立即解释,他将盒子包好,带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他从床下暗格中拿出一本纸张泛黄的札记,然后准确无误地翻到记载着“千千结”的一页。
这是一种起缠绕、封闭作用的符。是白姝与谢无妄年少时一同琢磨来的。
因为较为精妙就被谢铭记载了下来,并在札记里夸赞这两个孩子是天纵奇才。
可不知为何,这符却没有被传播。连白姝自己也不曾提起,所以才导致连作为亲传弟子的白晏如都不知晓。
谢微尘仔细对照一番,轻声自语:“果然是千千结。”
他从这本札记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但在元无山从来不用。因为很容易被白姝发现,一旦被她察觉,她就会猜到谢铭的札记在他手中。
可其他东西用得再少,他也能记住咒语和手势。唯独这个“千千结”,太特殊。
这符特殊就特殊在,用时只需一人念咒,效用持续七日。但若中途要解开,却必须要两人共同念咒。
“白晏如,你记住这几句咒语。”
白晏如没心思为这札记的内容而感震撼了,他立刻拿起札记开始学。
好在二人天资不错,很快便能掌握。他们同时念起咒语,手中划着动作。
念咒结束后,符纸从盒子上飘了下来,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谢微尘立马打开盒子。
一封信静静躺在盒底。
信封上写着白晏如亲启,谢微尘便没有上手。白晏如则伸手将信封拆开。
信纸上的字不多,话语极尽简洁。
前面是对家主对继任后辈的期盼,后面是母亲对孩子的关怀,最后则是一个陌生的咒语。
小字注明:大言山法咒。
“就是这个!”
谢微尘扫了两眼记住以后,立马起身准备离开。
白晏如叫住了他:“抱歉,我没办法离开元无山。你小心。”
谢微尘点头。
也许白晏如比他还想去,因为那里面不只有他的义母,还有同样器重他的几位长老。可他是未来的家主,现任家主已经不在,他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贸然离开。
谢微尘匆匆离开了,前往善溪堂找沈寒衣。
彼时,沈寒衣正在和送糕点来的元稚说话。
“寒衣姐姐,你也喜欢乌鸦吗?”
沈寒衣低头,发现这半大的孩子正用好奇且惊讶的目光,盯着自己左手腕露出的镯子。
沈寒衣又想起梦中那些场景和呼喊,轻声应道:“嗯。”
“好巧哇,我娘也喜欢乌鸦呢。她留下的手镯也有乌鸦,和这个可像了。”
沈寒衣听见手镯和乌鸦就不自觉联想到乌目国。
她问道:“手镯?也是像这样带了铃铛吗?”
元稚的小手掌托着腮,皱眉摇了下头,随后又点头。
“呃,有铃铛,但不一样。寒衣姐姐这个更漂亮,花纹更好看。”
乌鸦食腐肉,她这几个月在中原,也听说了鲜少有中原人喜欢乌鸦,更别提把它雕刻在首饰上。
竟然这么巧。
沈寒衣心脏一下跳得快了许多,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柔声道:“镯子还在吗?”
“不在了,上个月掉到山崖下去了。”
元稚叹气,嘀嘀咕咕在那里反省,说不该将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带在身上的。
“可我真的很喜欢它,才带在身边的。就像娘在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