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一棵茂密的杉树前站定,萧疏寻摘去眼纱,引导着顾清珩向上看。
杉树巨大,枝繁叶茂,叶子会发光,星星点点地闪耀着,许多植被缠绕在这棵杉树上,藤蔓从树杈间垂下,从这个角度看去,月亮好像吊在树下一样。
那飘渺的歌声好像更大了一些,顾清珩往前走近一步,才看清树上那些发光的地方不是叶子,而是成千上万的荧灵,那歌声也出自它们。
“这……”顾清珩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太初神域都没有见过这么美妙的画面,没想到居然会在魔界一饱眼福。
萧疏寻走上前与他并肩,看着那轮弯月:“这是八荒魔族的福地,求愿祈福都在这了。”
“最重要的是。”萧疏寻转过头看着顾清珩,温柔渗透进每一个字中:“魔族的有情人,会在这里,求月杉为他们做见证,拜天地,结夫妻。”
顾清珩又想起当时他们在毋行域的那场盛大的婚礼,只是最后的名字是时予,真也不真。
萧疏寻拉过顾清珩的手,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名字:“清珩,我也想求一个见证。”
顾清珩心中甜意流窜,隔了两个呼吸抬起头笑道:“好啊!”
说罢,这位仙君占据主导,抬臂朝月杉恭敬拘礼:“神树在上,顾氏疏珩在此立誓,今生愿与萧氏疏寻共历寒暑,同饮风雪,来世亦愿与他笑看春秋,醉揽云霞。无论生死,无论神魔,只愿伴君左右,岁岁与共!”
月杉上的光更加闪亮,荧灵飞了下来绕在萧顾身周,顾清珩伸手,荧灵便也乖巧地在他指尖停靠。
萧疏寻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可顾清珩说完这些他那些笨拙的话便都说不出口了,只剩下无数句“我愿意”。荧灵唱的歌换了调子,不如方才欢乐,而是一种更为抒情,也更惬意的长调。
萧疏寻听着歌声笑了,顾清珩不明所以,问道:“你能听懂?”
这也许是魔族的特性吧,萧疏寻在笑,荧灵这样浪漫的歌声之后,歌词居然是“好好在一起,每天都说我爱你,早上亲嘴晚上摸腿”,诸如此类直白又浅显的话。
“没什么,都是祝福的词。”萧疏寻也恭恭敬敬地朝月杉鞠躬,目光虔诚:“我许不下多么宏大的山盟海誓,只想与你朝朝暮暮,日念心安…”
萧疏寻往前走近一步,俩人呼吸可闻,又说道:“哪怕,分离两世,也要让我寻到你。”
原来萧疏寻从未忘记过这个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难题,他没有理由一直将顾清珩困在这里,困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顾清珩迟早都会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他的世界,萧疏寻的强势是装的,说不让他回去也是假的,即使不舍,即使难过,他也希望顾清珩能够做回自己。
顾清珩心疼了,抱住萧疏寻安慰道:“若那一天到来,你不必寻我,我自会回到在你身边。”
他抬起头,声音愉悦了许多:“你忘了?毋语圣主为我们赐过福的,生生世世,你都只能和我在一起,甩也甩不掉!”
萧疏寻这才满意地笑了,将顾清珩再次拥入怀中,天边弯月渐渐变为粉紫色,那是月杉听到祈愿为他们见证的象征。
魔界不分昼夜,俩人也不知道在那待了多久,觉得冷了才坐上鸾车往回走。紫月明亮不变,鸾车滚进渊市还能听见众人指着紫月笑谈。多是祝福,也在猜测是哪一对神仙眷侣,毕竟月杉也不是来一对就祝福一对的。
直到鸾车入城众人才恍然,原来是小魔君和他那位断袖相好。
祝福小了些,变成了非议。
萧疏寻本就是突然找回来的,众魔爱戴萧恒,却不代表会完全臣服于这个灵族之后的少君。再加上,这位魔界少君居然带回来一个仙门道侣,先前乌君与魔君的事还不够教训吗?
众人心中不满,却也都避而不谈,对萧疏寻也敬重有加。而现在,少君居然带着他去月杉祈福,还唤出了紫月,实在荒谬!
“滚出魔界!谁知道你们仙门是不是又打着什么坏主意来骗我们少君!”
所有舆论总有带头的,一语一出大家都开始附和,全然不顾萧疏寻也在鸾车上。
顾清珩拉住他,摇摇头:“先前灵族背信弃义,魔域对我有所忌惮怀疑也属正常。这样的话听听就好,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由不得他们乱说!”萧疏寻挣开顾清珩的手掀帘走出,目光霎时变得凛冽,一一扫过众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顾清珩也跟着走出站在一侧,萧疏寻沉声开口:“我竟不知,君上的家事也要众人来参与讨论了?是我父君定的规矩,民子可以妄议君上?还是纯粹是你们闲来无事,长舌碎语?”
众人不说话,你看看我看看你,萧疏寻的话倒是没把他们镇住,但让人腿软的是萧疏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比萧恒更甚,带着清晰的杀意。
顾清珩侧身往前站在萧疏寻前面,开口打破沉默,朝着四方点头笑道:“诸位稍安!我知道大家是关心魔君与少君,我是仙门之后不错,但..但我已经被弃了!我与你们少君是真心相爱,不然,也不会唤来紫月呀!”
“不要担心不要生气,我呀,只会越来越爱少君的!”
萧疏寻的杀意收起,四下魔族众人才敢窃窃私语,觉得顾清珩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还是有人大着胆子反驳道:“可你毕竟是仙门的人,虽然被舍弃,也难保仙门不会靠着你攻来八荒!到时候我们该如何?”
“他不会!”萧疏寻呵道,身侧人也出声驳回,只是…
“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你这样猜忌,是在挑拨离间?那不如,我先杀了你这妄言之徒!”
顾清珩骤然冷下脸来,碧云已落在他手,说完便横起长剑飞身朝那人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