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青笑了起来,眼神一点点变暗,整个人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慢慢耷拉下头颅,“就算你说的都是真得又能怎么样,陈秋山已经死了,如果杨文织也死了,红房子案将继续成为一桩悬案。”
夏永夜收不住眼里冰冷的锋芒,“看来你知道。”
杨东青,“我知道,但是也仅限于知道,就像你说的那样,杨文织失控了,这个失控的开端就是红房子案的受害者傅丽瑶。”
十四年前,傅丽瑶在一个毒贩口中得知了代号为蝎子的神秘人,于是秘密展开调查,渐渐她发现日蚀组织就是个巨大的网,越查越让人毛骨悚然,在法院宣判后,傅丽瑶又去见了那名毒贩,这个人曾在陈秋山的开得心理诊所当过保安,通过他的描述,傅丽瑶做了心理画像,也就是那么巧了,她在云川大学的学术研讨会上遇见了陈秋山。
傅丽瑶虽然是缉毒警,但是有着非常敏锐的犯罪嗅觉,于是她借着请教计算机方面的知识接近陈秋山,傅丽瑶的敏锐机警让陈秋山很欣赏,但是很快陈秋山发现了傅丽瑶的身份,突然怪异的刺激感也来了,他一直在和警方博弈,但也只限于暗中较量,正面交锋从未有过,心照不宣得互相试探,游走在刀尖上的感觉前所未有。
陈秋山突然很享受这种猫鼠游戏,但是他处在一个复杂的环境里,他的同类一直把他视为精神领袖,可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却沉迷于和警方的博弈之中,无形中让同类感到不安。
杨文织在地下室长大,她接触到的人很少很少,离开地下室后的生活她无法适应,加上天生的精神缺陷,让她渐渐感觉外面的世界让人窒息,随着知识面的增加愈发让杨文织感到孤独,渴望找到认同,找到同类。而陈秋山的出现仿佛是杨文织黑暗世界中的一束光,让她感觉到同类的归属感。
杨文织渴望拥有同类的心是非常强烈的,当她发现自己崇拜的头领竟然和一个美丽又聪明女警在博弈,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孩子感觉自己会被抛弃,会没有同类,本就扭曲的内心世界开始崩塌彻底变成一片黑暗,于是她失控了,杨文织开始跟踪傅丽瑶,记下她的行踪,偷听她打电话,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杨文织也沉迷于这种暗中监视别人的感觉,她感觉很兴奋,可是不安又在拉扯她的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拉扯后她彻底陷入了疯狂,终于找到了机会接近傅丽瑶,杨文织告诉傅丽瑶自己被陈秋山蛊惑,她可以当傅丽瑶的线人。
就这样杨文织终于接近了傅丽瑶,那天她和往常一样把纸条放进傅丽瑶家门前的花盆下,内容是:日蚀组织的头目要在落云山庄举行一次酒会,邀请商界名流参加。为了参加酒会,傅丽瑶买了那身白色的西装。
杨文织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身体很瘦,皮肤蜡黄,“姐姐,你穿西装真好看啊,姐姐你站到那棵树下,我给你拍张照。”
照相机是陈秋山送给杨文织的,杨文织小小年纪做了双面间谍,刻意接近傅丽瑶获取信息给陈秋山,又时不时放出一些消息给傅丽瑶,杨文织突然又放下照相机,“姐姐,你这身衣服很好看,但是还缺点东西,对了……”
杨文织从背包里拿出一条黄色碎花围巾,“这个送你。”
傅丽瑶很惊讶,她知道杨文织没什么经济来源,丝巾质量还挺上乘,“文织你哪来的钱?”
杨文织拍拍胸口说,“攒攒总归有的。”
杨文织在陈秋山的指导下已经学会控制情绪和伪装自己,她自己更沉迷这种角色扮演的状态,好像大明星一样,傅丽瑶从包里掏出钱塞进杨文织的口袋里,“文织,谢谢你,这条丝巾我很喜欢,但是我是成年人不能让小孩子攒钱给我买东西。”
傅丽瑶的手压在杨文织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杨文织第一次感觉到除了兴奋以外的感觉,很奇妙,也很温暖,可是又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傅丽瑶戴好围巾,走到树下,她看起来美极了,“来吧,我们现在再拍一张。”
杨文织拿起照相机,“一二三,微笑!”
快门‘咔嚓’响起来,这就是傅丽瑶那张照片的由来,也是傅丽瑶生前最后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也在往后的十四年里反复折磨着杨文织发疯,无数个夜晚她梦见傅丽瑶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她理解不了,渐渐的她理解了,她并非天生没有感情,只是从来没有人像傅丽瑶那样温柔地对待她,杨文织无数次从梦中哭醒,无数次渴望再体会一次那种感觉,可是再也没有了。
杨东青的回忆到这里停了下来,只是有些悲伤,“杨文织不是天生的反社会,她的父母都是极其自私的人,为了隐瞒她的存在把她关在了地下室,她从出生起就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被送到孤儿院后才开始应激,加上有人的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