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休息了。”赵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赵润轻轻掰开她的手，示意小雅赶紧扶走。

赵乐晴被半扶半抱地带走，还不甘心地回头喊：“润润……等我醒了找你哦……”

小插曲过去，吧台边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润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林沐斟酌一下用词。

赵润说道：“老板就那样，喝多了就爱耍酒疯。”

林沐刚想说什么，赵润率先打断，“说说你吧，来这里只是单纯喝酒？”

林沐：“不然呢？”

赵润看着林沐，“你和那个……慕灵翎，现在怎么样？”

林沐：“还不错。”

赵润看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说道：“当年你为了保护她，肋骨断了三根，左手骨折，肺叶破损，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后来呢？我听说你们分手了，还是她提的。”

“嗯。”林沐低声应道。

“后悔吗？”赵润问，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纯粹的询问，“付出了那么多，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后悔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酒吧的喧闹仿佛在瞬间被隔开，只剩下两人之间短暂的静默。

很久，林沐才慢慢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后悔。”

林沐抬起眼，看向赵润，眼中没有一丝阴霾或迟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唯一会让我后悔的，是当时没能更早一点赶到，让她多害怕了一秒钟。”

赵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那双淡漠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

他忽然很轻地、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你真好。”赵润说，声音低得像叹息，“认准了，就不回头，哪怕头破血流，真好。”

赵润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空杯子，慢慢地说：“我和你不一样，林沐。”

“我怕疼，更怕付出了所有，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我宁愿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这样，至少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失望。”

赵润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那丝未褪尽的自嘲笑意，但林沐却能听出那平静话语下深藏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悲凉。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喝完了各自的酒。

林沐叫的代驾到了。

“走了。”林沐站起身。

“嗯。”赵润点点头，“路上小心。”

林沐走到酒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润依旧独自坐在吧台边那个角落，背对着喧嚣的人群，身影在迷离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寂。

坐进车里，代驾平稳地将车驶入夜色。林沐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赵润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后悔吗？

不后悔。

即使后来她离开得那样决绝，即使那些伤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即使在国外有无数个夜晚被当年的噩梦和后来的不解纠缠，他也从未后悔过为她挡下那些伤害。

即使当年躺在ICU，意识模糊间想的也是她有没有事，即使后来接到她决绝的分手电话，心痛如绞，他也从未后悔曾经为她付出的一切。

他相信她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决定分手的。

那些过去的伤与痛，在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治愈了大半。

剩下的，唯有更清晰的珍视，和想要与她共度未来的、无比坚定的心意。

车子驶入他所在的高档小区。林沐下车，抬头望了望夜空。

他走进公寓楼，脚步沉稳。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到来，而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