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翎听到楼上持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搬家声响时，正在批改周末的作文。

老房子的隔音一般，她能清楚听到重物落地声、拖动家具的摩擦声，还有陌生的、属于搬家工人的简短交谈。

慕灵翎没太在意。

这栋楼里租客来来去去是常事。

直到晚上，她出门去楼下扔垃圾，在二楼拐角，差点和抱着一摞书箱往上走的人撞个满怀。

“小心。”熟悉的声音响起。

慕灵翎抬起头，愣住了。

林沐站在比她低几级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收纳箱，里面是满满的专业书籍和文件夹。

林沐穿着白色的家居卫衣，额角有层薄汗，看起来……像是正在搬家的样子。

“你……”慕灵翎看了看林沐，又下意识抬头往楼上，她家正上方的方向望了望，“你这是……？”

林沐把箱子往上托了托，对她笑了笑：“正好碰到你。”

“我租了楼上的房子，今天刚搬进来。”

“楼上？”慕灵翎一时没反应过来，“四楼那间？之前不是住着一对老夫妻吗？”

“嗯，老人家上个月搬去和儿子住了，房子空出来出租。”林沐解释，“我看离公司新谈的一个临时项目点挺近，环境也熟悉，就租下了。”

林沐说得合情合理。

可慕灵翎看着他沉静的眼睛，心里却闪过一丝异样。

离公司近？他公司所在的高新区和这个老城区根本是两个方向。

“这附近还有更好的小区，怎么……突然想到租这边？”慕灵翎还是问了出来。

林沐走下两级台阶，和她站在同一平面上，两人距离拉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也不突然。”林沐语气平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分公司下半年有计划在这片老城区设一个技术体验中心，算是前瞻性布局，我得就近盯着点前期筹备。而且……”

林沐顿了顿，目光落在慕灵翎脸上，声音放轻了些：“你一个人住下面，我总归不太放心。现在这样挺好，我在上面，万一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或者打个电话，我几步路就下来了。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他说“彼此照应”，把单向的守护说成了双向的需要。

慕灵翎心里那点疑虑和微妙的不自在，被他这番坦荡又体贴的说辞悄然化解了。

慕灵翎想起前几天晚上的惊魂时刻，想起林沐为了她而受的伤。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哦。”慕灵翎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垃圾袋的提手，“那……搬家挺累的吧？需要帮忙吗？”

“不用，东西不多，差不多搬完了。”林沐笑了笑，“就一些书和衣服。家具房东留了基础的。”

两人一时无话。

楼道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隐隐的车流声。

“那你……先忙。”慕灵翎侧了侧身，让出下楼的空间，“我去扔垃圾。”

“好。”林沐往上走了一步，又停下，回头看她，“晚上我煮面，煮多了，一会儿给你送一碗下来？省得你再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