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接机口人群熙攘。

慕灵翎在人群中张望，忽然，一个高挑醒目的身影跃入眼帘。

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几乎及腰，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拖着个硕大的复古行李箱，正扬着下巴四处寻找。是何清秋。

“清秋姐！”慕灵翎挥手喊道。

何清秋闻声转头，画着精致上挑眼线的眼睛瞬间亮了，红唇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扔开行李箱就冲过来，一把将慕灵翎抱了个满怀：“灵翎！想死姐姐了！”

拥抱很用力，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慕灵翎也紧紧回抱她，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走走走，先回你那儿！”何清秋松开她，熟稔地揽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拖起箱子，“这破地方，还是这么冷。”

回到慕灵翎的小公寓，何清秋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打量着四周：“行啊灵翎，小窝收拾得挺温馨，就是……少了点人气儿。”

何清秋顿了顿，看向正在倒水的慕灵翎，眼神变得柔和又有些探究，“你呢？这几年，真就老老实实当老师了？你和林沐，后来还有联系吗？”

慕灵翎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将温水递给何清秋，在她旁边坐下：“嗯，当老师挺好的。他……最近回来了。”

“回来了？”何清秋挑眉，接过水没喝，饶有兴致地凑近，“然后呢？旧情复燃？还是各自安好？”

慕灵翎简单说了说近况，包括重逢，包括范瑾荣，省略了那些惊险和复杂的细节。

何清秋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撇嘴，最后叹了口气，揉了揉慕灵翎的头发：“你啊，还是心里装事儿。”

“不过林沐那小子……当年看着确实靠谱。现在嘛，姐得帮你把把关！”

何清秋伸了个懒腰，话题一转：“不说这些了。姐这次回来，是被家里老头子老太太念得头皮发麻，非逼我回来相亲结婚，说什么年纪不小了，该定下来了。烦死了！”

慕灵翎忍不住笑了：“玩够了？终于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我还没玩够，不想嫁。”何清秋嗤笑，“不过嘛，既然回来了，以前那帮姐妹也得找个地方聚聚。”

“我约了小凤她们，明晚去‘裳月’酒吧，喝酒！你必须来！”

慕灵翎面露犹豫：“酒吧？我……我现在是老师，去那种地方会不会……”

“裳月！就我们以前偷偷去喝果酒那家！又不是什么乱地方。”

何清秋打断慕灵翎，揽住她的肩膀晃了晃，“怕什么？喝喝酒聊聊天，又不犯法。”

“咱们灵翎长大了，当老师了，就不能跟姐姐妹妹们聚会了？放心，不会怎么样。”

看着何清秋亮期待的眼睛，慕灵翎想起那些年少时被她护在身后、一起疯闹的日子，心里的那点顾虑渐渐消散。

她确实很久没有放松过了。

“……好吧。”慕灵翎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何清秋高兴地一拍慕灵翎肩膀，“明晚不见不散！让姐看看，咱们当年的小霸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裳月”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声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气氛又不至于震耳欲聋。

何清秋熟门熟路地带着几个姐妹挤进了一个半环形的卡座。

除了慕灵翎、白九凤，还有当年一起的姜惜晓和钟婷。

姜惜晓现在开了家美甲店，钟婷则在一家酒店当经理，两人打扮都时髦靓丽。

几杯酒下肚，气氛立刻热络起来。

钟婷捏着慕灵翎的脸颊，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看看我们灵翎，当年翻围墙比谁都利索，打架还要冲第一个，现在居然成了教书育人的慕老师！”

姜惜晓也凑过来：“就是！还记得你当年抽烟那架势，把隔壁职高那几个太妹都镇住了！现在呢？嗯？”她作势要去摸慕灵翎口袋，被慕灵翎笑着拍开。

“别提了，黑历史。”慕灵翎脸颊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赧，“我现在可是模范教师。”

“得了吧！”何清秋大手一挥，“在我这儿，你永远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清秋姐’的小丫头！”

何清秋转头又去逗白九凤，“小凤，别光笑啊，说说你，跟你家那位学生会会长林叶，怎么样了？毕业这么多年，还没修成正果？”

白九凤正小口抿着鸡尾酒，闻言呛了一下，瞪了何清秋一眼：“什么我家那位……别瞎说！就是老同学，偶尔联系而已。”

白九凤说着，趁其他人笑闹，悄悄凑到慕灵翎耳边，压低声音：“你呢？跟林沐……真没点进展？我都……”她把“我都帮你递过话了”咽了回去，换成，“我都替你着急。”

慕灵翎握着冰凉的酒杯，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怎么样……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