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慕灵翎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范瑾荣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三点，老地方，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冷风。
范瑾荣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朝慕灵翎走过来。
他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容，镜片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静。
“等很久了？”范瑾荣在对面坐下，把纸袋放在旁边空椅上。
“刚到一会儿。”慕灵翎把面前凉掉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
范瑾荣招手点了杯热美式，然后看向慕灵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笑容不变：“最近还好吗？听说你们学校快期末了，应该挺忙吧？”
“还好，忙一点反而充实。”慕灵翎答道。
服务员送来咖啡，范瑾荣接过，轻轻搅动着。
范瑾荣率先打破沉默：“灵翎，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慕灵翎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范瑾荣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认真，“林沐。”
“从第一次在酒会上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慕灵翎的手指微微蜷紧。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家里那层关系在。”范瑾荣的语气很坦诚，带着自嘲的轻笑，“我父亲和慕叔叔是多年好友，他们希望两家能更近一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找一个门当户对、相处不累的人，各方面都合适，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但后来，我发现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慕灵翎安静地听着。
“你很特别，灵翎。”范瑾荣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欣赏，“你对谁都礼貌客气。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足够用心，足够周到，总能慢慢走到你心里。但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有些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林沐。我看过他看你的眼神，那种……藏都藏不住的东西，我学不来。”
慕灵翎垂下眼，轻轻吸了口气：“范先生……”
“瑾荣。”他打断她，语气温和，“叫瑾荣就好，别那么见外。”
慕灵翎点点头：“瑾荣，谢谢你。我……确实喜欢林沐，很多年了。分分合合，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他。对不起。”
范瑾荣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说什么对不起。”他摇摇头，“感情这种事，哪有对错。我只是有点遗憾，没早点遇到你。”
范瑾荣端起咖啡杯，对着慕灵翎举了举：“那就……祝你幸福。林沐那家伙，我看得出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们挺配的。”
慕灵翎眼眶微微发热，端起自己凉透的咖啡，和他碰了一下：“谢谢。”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凉掉的咖啡苦涩，她却觉得心里暖了些。
范瑾荣放下杯子，拿起旁边的纸袋递给慕灵翎：“这个，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当……朋友的礼物。”
慕灵翎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书，英文原版的《小王子》，封面是经典的小王子站在星球上的图案。
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愿你所爱之人，也在爱你。
慕灵翎抬头看向范瑾荣。
“我记得你提过，喜欢这本书。”范瑾荣笑了笑，站起身，“行了，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灵翎，保重。”
他拿起大衣，对慕灵翎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慕灵翎身上，她正低头看着那本书，侧脸柔和而安静。
范瑾荣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些许的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释然。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的街景。
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的助理发来的消息：【范总，下午三点的会议材料已发您邮箱。】
他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只是需要一个确认，一个让自己彻底放下的理由。
林沐那个人……他在心里默默想，确实不简单。
能让灵翎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能让他在商业谈判中感受到那种不卑不亢的从容，能让他父亲都赞不绝口。
范瑾荣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家咖啡馆越来越远。
他收回目光，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冷静。
得不到的东西，再想也没用。但至少，他体面地退场了。
至于以后……商场上的事，该合作还是要合作，该竞争还是要竞争。
私人感情和商业利益，他一向分得很清。
慕灵翎回到家时，林沐正在厨房里忙活。
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菜，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林沐穿着她那条浅蓝色格子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回来了？”林沐转过头，对慕灵翎笑了笑，“饿不饿？汤快好了。”
慕灵翎没说话，走过去抱住林沐，脸贴在他身上。
林沐动作顿了顿，看她：“怎么了？”
慕灵翎摇摇头，埋在林沐怀里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林沐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伸手环住慕灵翎，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人就这样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慕灵翎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林沐低头看她，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他抬手，把慕灵翎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脸颊，然后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慕灵翎微微踮脚，回应林沐。
那个原本轻柔的吻慢慢加深，变得缠绵起来。
她的手攀上林沐的肩膀，林沐的手掌贴在她腰后，把慕灵翎更紧地拥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慕灵翎脸颊绯红，嘴唇微微有些肿。
林沐也好不到哪去，耳根红透了，眼神却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你……”林沐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慕灵翎抿着嘴笑，没说话，只是又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然后在林沐反应过来之前，转身跑出厨房。
林沐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笑着摇摇头，追了出去。
客厅里，慕灵翎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