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和陆炳需参加早朝。
二人已起床准备穿衣。
仆人侍奉二人更衣盥洗。
一老仆低声禀告:"老爷,朝衣已熏妥,请更衣。"
婢女手捧两份盥洗铜盆,两个官服托盘,陆陆续续进入卧房。
二婢女捧铜盆跪呈:"温汤侍巾栉,请爷净面。"
徐阶和陆炳漱完口洗完脸,准备穿衣。
陆炳和徐阶立于铜镜前。
婢女手捧朱漆托盘静候,盘中叠放着他们的朝服——
一个是飞鱼服。
大红织金飞鱼服在烛火下泛着暗涌般的流光,金线绣成的飞鱼张牙舞爪,鳞爪间藏着西域进贡的孔雀羽线,稍一动便泛起幽蓝。这是御赐的殊荣,满朝文武唯有他可与蟒袍比肩。
另一个是赤色罗织衣,标准五品朝服。
三梁冠,赤色罗织衣裳,配白纱中单、青缘皂领,七幅赤罗裙,腰间系的是素色大带,垂绿色组绶。腰间革带为银鎏金带銙,佩药玉。
“放下吧,退出去。”陆炳道。
两个捧托盘的婢女,放下托盘退去,其余仆人悉数退下。
他们二人互为对方着衣。
陆炳展开双臂,徐阶为他系上鸾带——鞓红犀角銙的玉带上悬着鎏金铜牌,刻“锦衣卫指挥使陆”六个阴文篆字。左侧佩绣春刀,鲨鱼皮鞘上缠着银丝夔龙纹;右侧挂牙牌,象牙牌面用朱砂写着“缉事官校,如朕亲临”。
最里层是白绫中单,领口露出半寸雪色,衬得他脖颈上一道旧疤愈发狰狞——那是打蒙古鞑靼时火铳溅射的灼痕。徐阶蹲下为他套上粉底皂靴,靴筒暗袋里藏着一柄三寸长的乌银匕首,柄上缠着浸过药液的丝绳。
“今日佩香囊么?”徐阶拿起错金铜盒。
陆炳摇头。
晨钟撞破夜色,“咚咚咚——”三声响,提醒他们要加快速度了。
陆炳抬手正了正乌纱描金曲脚帽,帽檐下那双眼睛如淬火的刀。
“皇帝最近,”陆炳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修了三座青词阁,命宫女以经血炼丹。”他嘴角扯出一丝无奈,“若非太庙之事和俺答犯边,今日这朝会也未必有。”
徐阶展开双臂,换陆炳为徐阶更衣。
陆炳抖开赤罗裳的刹那,烛火将经纬间的金线映得忽明忽暗。
五品文官的正服在他掌中铺展如血,白鹇补子的翠羽竟显出几分凌厉。
"抬手。"
徐阶腕骨被攥住的瞬间,白纱中单已流水般裹上身。
陆炳的指尖在青缘皂领处流连,突然将两根手指探进领口,沿着锁骨狠狠一刮:"昨晚我说的可记住了?"
徐阶脸一红,故作镇定:“记得。”
陆炳拿起七幅赤罗裙,环抱着缠上徐阶腰际,接着为他扣紧银鎏金带銙。
发出"咔嗒——"一声响。
“重复一遍。”
素色大带勒进腰眼的力度,让徐阶闷哼一声。
他笑道:“你要勒死我!”
徐阶笑起来,眉飞色舞,俊秀儒雅。
三梁冠的金丝突然压下来,陆炳的呼吸喷在徐阶耳后,语气严肃,再次说道:"重复一遍。"
徐阶语气无奈:“皇帝最近对显现对道教的狂热追求,修建道观、炼丹采血等,导致政治精力分散。早朝次数降低很多。”
陆炳在徐阶袖袍里塞进去半枚牙牌。
他摇了摇头:“不是。”
徐阶摸出袖中硬物,牙牌断面还沾着诏狱的刑灰。
徐阶甫见此物,像摸到烫手山芋,赶紧把牙牌塞回他的手中:“这东西你也敢送给我!”
锦衣卫凭牙牌可先斩后奏,其权力威慑远超普通信物。
徐阶对大明律法还是略知一二的,明代律法明确规定牙牌"不许借失、伪造",违者将受杖刑。私相授受者与借予者同罪,均杖一百;无牌擅入宫禁者杖八十。若涉及伪造牙牌,则按谋逆罪论处,可至死刑。
他吓死了!
陆炳笑了笑,道:“无事。”
见徐阶吓成这样,他将牙牌默默收了回来。
徐阶见他收回去,放下心来,道:“我记得。”
他停顿一下,道:“观望。”
陆炳满意的点了点头。
钟鼓楼鼓鸣三声,他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