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朝听着前面两个人的柔情卖俏,身体里涌起一阵恶寒。她摇了摇脑袋,回头瞧见谢舒荷明明站起身,又迟迟没有动作。
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看着所有人离开的背影,无神的双眸中看不到一点光。
看她这样,禾朝猛然想起她和祝余的事,心里莫名觉得不大舒服。
她等着谢舒荷慢慢跟上来,一点点靠近她的身边:”谢谢你上次提醒我。”
等了半分钟,她还没有做声,禾朝又陪着她走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就要跟上大部队,才见她转过身,毫无温度的眼睛更显幽深。
“你听错了。”
*
吃过饭回到裴家,天色已然全黑。
禾朝卸了妆洗完澡,便一头栽倒进被单里,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裴暮野处理好工作回到卧室,只见她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于是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一把将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洗好了?”
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禾朝不满地推了推抱住自己的人,小声嘟囔地抗议:“不要。”
磨人的夜还那么长,某人当然不乐意看见她的拒绝,臭着脸找到她腰间的软肉狠狠掐了一下,听她痛得惊呼一声,慢慢从困顿中清醒过来。
“不都说好了,每周要给我一天时间休息。”她往里挪了挪,边抱怨边揉着被捏得泛青的腰。
像是听不见她的埋怨,裴暮野厚着脸皮把想离开自己怀里的人,重新捞了回来,说话时的眼神出奇地认真:“今天是周一。”
工作每天都是朝九晚五,回到家还要执行工作日制度。
这么一想,禾朝就来了脾气:“我不管,打工人想什么时间休息,就什么时间休息。”
“好吧。”
裴暮野答应得过于爽快,禾朝都忍不住有些意外:“真的?”
“嗯,”看她还惊讶地盯着自己,半天也没有想睡的意思,他一个翻身又将人压在身下,“你要是后悔了,那我也可以收回刚刚说的话。”
“别啊,”禾朝麻利地钻出他的怀里,抱紧自己的被子一路滚到墙边,嘴角的笑还带着讨好,“晚安。”
禾朝睡得很死。
裴暮野听着她发出舒服的鼾声,毫无睡意的眼神越发清醒。直到时钟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他猛地起身,整个人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在外面累了一天,禾朝刚睡下的时候还没有做梦,只是慢慢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谁抽走了似的,总是喘不上气。
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心跳像是失控一样砰砰乱撞。没入云端的感受,迫使禾朝再次清醒过来。
她呆怔地望着天花板,被迫睡醒的脑子里还顿顿地,浑身绵软无力。
“你答应过我的。”她试图往外挪,声音不觉微弱几分。
禾朝对这种事始终不太习惯,但架不住裴暮野喜欢。
“周二了。”新的一天到了。
禾朝对他的无耻程度再次刷新了认知:“不要脸。”
“嗯,要你。”
不满的抗议声被尽数吞咽。随着越发急促的响声,整个房间顿时充斥了黏腻的气息。
禾朝觉得自己像条待宰的咸鱼一样,被人翻来覆去地打湿再晒干,以此来激发出更加醇厚馥郁的香味。
如墨的深夜,空气中传来的喘息不曾停歇。
持续的晕眩中,禾朝混沌的脑袋里,逐渐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她一定要睡个好觉。
结果还不过半晌,就捂着快冒烟的喉咙,再度从梦中被渴醒。
看着裴暮野在一旁睡得香甜,禾朝气不过踢了一脚,酸疼感便自下而上迅速爬满全身。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才扶着腰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拿起一旁的水杯就往嘴里猛灌。
一口下来,裴暮野睡前给她准备好的水已然见底,但嗓子的干裂感,还没完全得到缓解,也只能认命地下了床。
喝完水禾朝算是彻底睡不着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语地发了会呆,下定决心回房眯一会儿。
路过裴暮江的书房,看见有光从门口的小窗透出来。
好奇心驱使着她往里望,恰好撞上里面的人正在通话,她低头思考片刻,贴着门框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一个小口。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动禾朝,否则我会立即中止合作。”裴暮江故意压低嗓子,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不清。
禾朝一咬牙伸进去小半个头,试图从两个人的对话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却不小心掠过一旁的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谁?”裴暮江挂断电话,急忙从屋里跑出来。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人的身影。裴暮江带着凝重的神色,关上门重新回到屋内。
再往前走几步的角落里,禾朝被人捂住嘴抵在墙上,眼里全是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