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忧愁地看着桑泊,心里直犯难,这这这······这要怎么说呢?他眼睛的余光瞥着温叶,他现在巴不得桑泊是温叶了哦,那他还能有什么说什么。想起上次负气离开的傅楼,他只能小心再小心地斟酌词句试探道:“桑、桑泊啊,阿、阿缨她漂亮吗?”
李溪这个问题让桑泊觉得十分的奇怪,他愣了一下后,还是照实答道:“漂亮。”
李溪的心一紧,接着问道:“那、那周景福要把阿缨娶回去,你是怎么想的?”
“恶心。”桑泊想也没想就答道,随后还低声补了一句,“想打他。”
糟了,这孩子连只鸡都不敢杀,这下还想打人,这不是吃上醋了吗?这哪里还坐得住啊!李溪心急,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桑泊震惊的眼神中,双手握住他的胳膊,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语气劝道:“桑泊啊,我们是不能动情的啊!你这样怎么给你师尊交代啊!”
桑泊显然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惊恐地望着李溪担心的双眼,嘴里不自主地说道:“啊、啊?”
“丞相啊······”温叶算是听懂了李溪话里的意思,特别无奈地扶着额头,闭眼道,“桑泊他不喜欢阿缨的。”
“额?”桑泊听了温叶的话,这才知道李溪刚才问他的那些话都是为了什么,马上就涨红了脸,急忙解释道,“丞、丞相你误会啦!我是担心阿缨她会用暴力让温叶强行入睡的!我没有喜欢阿缨啊!”
温叶因李溪无奈后又因桑泊无语了起来,苦笑了两声道:“你可真是考虑得周全啊······”
李溪没心思在意温叶的无语,他竟是心头一松,右手抚着胸口说道:“还好还好。”
桑泊瞧他松了口气的样子,亦是觉得无语。但李溪这样的误会,当初他在医馆里行医时也经历过。那些人强行把他和李慕缨捆绑在一起,开着令他很不舒服的玩笑,说着李溪和李慕缨的闲话。然而桑泊的愤怒在他们的眼中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相反还取悦了他们。似乎惹他生气已经成了那些人的乐趣。他很苦恼,明明他和这些人萍水相逢,他还给他们治病。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对自我的保护让他在心里筑起高高的墙来,他将自己隔离在这些人之外,只要这样,他们的这些话就不会再惹他生气了吧。至于无辜被他们波及的李慕缨和李溪,桑泊最悲观的时候,还想过要是没有她们两个就好了,那样他就不用每天都活在痛苦里。
但离开凤城以后,他离开了那群医馆中的男人。他的内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终于能冷静地思考。李慕缨又做错了什么?李溪和他桑泊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别人这么说?
那些他自己都不忍心听的话,他本不想告诉李溪和李慕缨惹她们烦恼,但现在,或许他能从李溪这里得到答案。
桑泊想通后,朝向李溪郑重地行了个礼后说道:“丞相,我上次说我的问题等我想清楚后再来找您,我想现在就是时候呢。”
李溪神色一敛,看向旁边的温叶。温叶接收到他的眼神,正要离开时,却被桑泊叫住了:“温叶也留下吧,这件事,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呢。”
温叶回望了李溪一眼,见他同意后,便跟着二人坐到圆桌前。桑泊待他两都坐好后,便将自己在凤城医馆中的遭遇,所听到的话,还有他心里想法的变化都说了出来。
春日的阳光经过窗纸的过滤已不如最开始那么灼目,甚至是带了些绿意的,柔柔地照在桑泊紧握的双手上。
桑泊将一切都讲完后,李溪和温叶都没有说话。低着头的桑泊更觉羞愧,几乎不敢抬眼看向他两,握住的手心也浸出了汗来。
“唉。”李溪发出了这声叹来,他手搭上垂头不语的桑泊肩膀,宽慰他道,“桑泊,这不是你的错。”
随后李溪看向了同样脸色沉重的温叶,对他吩咐道:“小叶子,你去把阿缨叫来吧,我想这件事也该问问她的意见。”
温叶默了下后应道:“是。”
在温叶离开之后,李溪用桌上的茶具倒了杯水搁在桑泊身前后,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桑泊,你不必自责。这是我的问题,我总想着替你们解决掉军营里的问题就好了,却不想军营外的人也会对你们产生影响。”
桑泊见他揽责,心一慌抬眼看着他,急道:“丞相,是我懦弱。我不敢和那些人争辩。但、但我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么对我,还有你和阿缨呢?”
李溪笑了笑道:“桑泊,你很优秀。阿缨也很优秀。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我们的优秀的。”
桑泊眼睛微微放大,他又听李溪说道:“你这么年轻,阿缨更是个女孩子。若是连你们都不如,那那些活了好几十年的男人岂不成了笑话?但他们心知自己打不赢你和阿缨,所以不敢正面挑战你们。那怎么办?为了他们那点自尊,只能给你们造一个可以供人指摘的点来。即使那不是真的,但只要有这么个点,他们就能把你们拉下来,强行站在比你们高的地方俯视着你们。这样他们仿佛就不是个无能的人了。”
桑泊听了李溪的话后,再次感到气愤,怒道:“但这并不是我、阿缨还有丞相大人您的错啊!凭什么把他们的无能转移到我们身上来弥补他们的自尊呢?我们有同意过愿意过他们这样做吗?”
“吱呀——”
在李慕缨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李溪的话。
“也许,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太低了。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